第210章 美好人生(2/2)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曾经沾满了血,如今戴着象征权力的戒指,握着象征地位的权杖。
帕克笑了,他已经功成名就,万事无忧,应该安度晚年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近的地方响起。那个声音说——
“你在做什么梦?”
帕克愣住了。他环顾四周,花园还在,夕阳还在,仆人们还在。但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醒醒。”
帕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意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他的衣领,试图把他从某个地方拖出来。
他想要抗拒,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财富,权力,荣耀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泡的画,颜料一层层地剥落、晕开,露出
他看见花园的围墙开始崩塌,砖石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灰黑色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潮湿的藤蔓。
他看见夕阳的光线开始扭曲、碎裂,变成头顶岩石裂缝中透出的惨白微光。
他看见仆人些家人、围着他转的面孔一张张地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里握着的不是权杖,而是一柄带血的剑。
剑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对。
这不对!!
他是国公,是帝国权力顶峰的人。
他有皇帝做靠山,有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儿子们个个争气,女儿嫁入了皇室。
对了,皇帝,他想起来了。
新皇即位那天,云开雾散,灿烂的阳光洒在崭新的宫殿与年轻帝王的冠冕之上。
他身着公爵礼服,跪在百官最前方,聆听那响彻广场的洪亮宣告:“封帕克为帝国大将军,统帅三军,位列公爵,世袭罔替,赏金万两,良田千顷……”
多么美好,多么风光!这才是他帕克的人生!
就在他想起这一切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凝聚成形。
他站在了皇家的礼堂中,金碧辉煌的大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聚于他。
他手中握着权杖,沉甸甸的,冰凉而坚实。
他身上穿着绣金线的公爵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每一枚都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他又一次成为了那个威名赫赫的国公,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国柱石。
他挺直脊梁,抬起头,看向最高处。
宝座上,穿着皇家礼服、戴着璀璨皇冠的那个人——
那张脸,忽然模糊了一瞬。
帕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他以为是光线的问题,是烛火跳动造成的错觉。
他定睛再看,视线再度清晰,可宝座上坐着的,哪里是什么二皇子?
那是一张苍白的、冷漠的、他最深恶痛绝的脸。
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莱恩·维尔特。
帕克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仿佛有人将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触电般环顾四周。
金殿、百官、珍宝、诏书……所有辉煌景象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层褪去,露出不变灰蒙蒙的幽暗光线。
以及,眼前那张好整以暇、正静静注视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