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旧轨我抬烧页我拿(1/2)
陆沉舟没有往脚印上站。
他先让孔峻把封槽车推到第三轨旁,将两匹黑骨兽牵开,随后自己沿平台外缘走了一遍。第三轨前半悬着,后半压在塌面里,整条旧索还在,真正坏的是中间那段供人承重的薄骨。
两道脚印就留在薄骨上。
人站上去,先吃整轨往下压的重,再让自己的骨给死物填住裂口。抬起来之前,身体便被当成了断口的一块,难怪站过两人,留下的都只有磨白的印。
邵俭捏着断牌,脸色仍白。
陆沉舟将第五刃横到台边,朝完整主轨下方一指。
这根,真能落上头?
老人抬起脸,像没听明白。
蒲燕先走过去,以长枪尾指着轨另一端。那边有一块与平台同宽的接台,只是旧轨下沉,差了约一臂高,无法让车轮衔上。
上去就是第七层转轨台。旧接口还在。
那就抬整根。
陆沉舟把一枚完整掌骨取出,放到封槽车外侧,背面朝上,再将借承归的归口一刀切断。完整借承路他早已真用过,没必要再把人的脚接进去。
他要的是自己的车、自己的源,与自己现在真能撑开的圣相。
孔峻看他动刀,手指在车沿收紧。
用多少?
这一根抬起为止。
陆沉舟转向邵俭。
烧页给我。旧轨我抬,抬完我先上。路开着,旁人自己走,不再钉脚。
邵俭看向那几名刚从黑车里卸下的人,又看第五轨前碎成两半的白牌,手中的断牌被攥得出了血。
他终于把木匣递过去。
给你。
陆沉舟没有当场把谱拿来垫轨,连着薄木一起收进衣内,随后俯身,将刀背贴住青白掌骨的承口。
归口已经断了,冷力只能沿真实相接的一段走出,先过刀背,再过他掌根,最后被第五孔完整血气稳稳吃住。青黑圣相在他身后骤然展开,肩、臂、背脊一齐抬起,影轮廓在平台上覆下一大片暗色。
蒲燕将伤者移到后侧,枪尾磕响石面。
陆沉舟踏到主轨旁,双脚站在完整硬面上,左手扣住轨下最厚的横骨,右手刀背压着承口,身体向下一沉。
托山臂起。
青黑圣相的双臂随他一齐向上,整根旧轨发出缓慢而沉重的响,塌面下积了许久的黑砂像瀑一样往下落。陆沉舟肩背上的筋一根根绷起,新续右腕深线立刻泛红,左胯也传来一阵酸痛。
他没让那两处再替整轨单独吃重。
第五孔全满的旧力贯通肩背,圣相与真身一同发劲,白骨槽里的青白髓则沿他亲自走通的借承路,给托起死重的这一瞬添上真正的外力。
轨头离开旧缺口。
邵俭往前迈了半步,被蒲燕一把抓住衣领,直接拖回原处。老人手里的断牌掉了,没人再去捡。
陆沉舟低吼一声,整个人向前压。
半臂,一臂,旧轨头越过下沉的边,轰然撞上对岸接台。沉重的撞声沿整根硬骨传来,陆沉舟右掌在刀背上一滑,新续的腕伤痛得他眼前发白,左手却仍扣着轨,不肯在最后一下松开。
蒲燕已经冲向旁边旧索。
她以枪柄挑起原先松下的粗铁环,几个执钩人终于回过神,一齐拉住索尾,将它挂回轨侧真正的承扣。索不再压活人的脚,直接接上完整的主骨,轨头便稳稳留在上方。
陆沉舟这才撤手。
整座平台都在余响里轻轻震,青白掌骨从刀背滑下去,裂成两片,车槽中央那团真髓又少掉约四分之一。陆沉舟将第五刃横在膝前,以右手慢慢压住左掌,掌心血丝往外沁,五指却没有散开。
他喘过气,抬头看向已接上的旧轨。
上车。
没有人立刻应声。
邵俭站在原处,脸上全是泪,自己仿佛都没察觉。蒲燕看见,抬手用袖子在他脸上一抹,抹完却没笑,转身去抱刚救回的苗六。
孔峻先动。
他叫壮汉把黑骨兽牵回来,前辕对正第三轨,随后自己拉着缰上去。先前守着第五轨的几人相互望了一眼,也有人慢慢走到第三轨前,脚抬起,又落下,终于踏到上面。
没借掌骨,没留下新脚印。
人真的站住了。
陆沉舟坐回封槽车侧,把烧页匣放到膝上。抬轨带来的冷压在骨里还没散,右腕发红,肩孔却稳,他索性翻开刚买到的那页旧谱,让自己在这口余压里重新看完整第六路。
日焰旧芯仍在。
它曾被他亲手点亮,后来只余一线,由外接军髓吊住,在库里断了那处接应才暗下去。旧谱第六图讲的正是让这种已经存在过的火先归到自身旧窍,先养芯,再借髓,不必把人永远缠到体外的槽骨上。
陆沉舟左手托住剩余兽核。
核只剩约原整核三分之一,他将最后一口完整沉热沿旧承髓主路取出来,照谱上第六图走过真正的背骨与旧孔缘。真力护住那一线尚未全灭的日焰旧芯,先让它自己回到该在的位置。
完整图在眼前,真实火芯在身,百倍经验在亲身接过的一刻迅速落下。
陆沉舟背脊一热,第六孔深处那一点旧光终于从黑暗里浮出来。
它细,却真是他自己的主日焰旧芯。
他将新买的净髓罐倾过,剩下不到一半的净髓一口口落到薄骨上,沿完整养路送入旧窍。旧芯吞下真髓,日光从孔底向外展开,比过去靠军髓外吊时亮得更稳。
车轮正碾上第三轨。
冷风从轨下升起,陆沉舟身上却有一层暖意顺背而走。第六孔的光一圈圈亮开,旧主日焰没有凭空多出第二份,原先只剩一线的芯却终于吃够养分,重新照亮完整旧孔。
兽核最后一块在薄骨上化成灰粉。
净髓新罐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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