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你的三叠我只用两叠(1/2)
蒋伏这一掌,没有再给陆沉舟侧身绕开的空处。
台上风被他吸回,又从掌前一齐压出,三重力在足下、脊中与第七孔连成一条粗厚的路。陆沉舟脚下那块黑石先陷半指,鞋底木片当场裂开一角。
他右手持刀,左掌向内收,青黑圣相贴着双肩压低。
第一叠正面相接。
两只掌之间响起骨与骨的闷声,陆沉舟左肩尚未全合的伤口立刻渗血,手臂却稳,右腕也没有散。他脚跟向后擦过一线,第二叠已经顺腰脊压上去,直接顶住蒋伏从背里送出的重劲。
第三叠比前两次更沉。
蒋伏的七孔亮得发白,原先黑中泛白的那一处终于挤出完整光,像整副脊骨都在向外挺。陆沉舟的左掌被压到胸前,右手刀锋却在此时从自己左臂外侧掠出,锋线贴着蒋伏的腕根向上削。
蒋伏立刻收指,前臂横过来挡刀。
掌势因此偏了一点。
陆沉舟就借这一点,将最后那股自己尚未有第七孔承的重压送向台外。刀不去硬接,身体也不拿新续筋骨去装已经有的下一孔,他左掌沿对方掌骨一拧,脚下从沉到进,已走到蒋伏右侧。
三叠打满,蒋伏先前踩住的石面裂成了三块。
人却没在掌下。
他目光骤变,右肘立刻横扫,七孔劲仍留在背上,准备将身侧人撞出去。陆沉舟左肩贴近,第一叠落足,第二叠走脊,两重真劲干干净净叠在同一处肩头,正撞上蒋伏腰肋那道先前被刀割开的血口。
伤口重新裂开,血喷到台面。
蒋伏闷哼,后脚连退,脸上那点狂热终于被疼压了下去。他没有再喊你学得快,只将两臂一起收回,护住第七孔前后的位置,身子向右转,不肯把那一处最虚的地方直接交给刀。
陆沉舟右刀一送,锋口切进前臂皮肉。
蒋伏左手抓刀,手指刚碰上锋背,第六孔主日焰便从刀筋透出,烫得他指侧一白。他骤然松开,陆沉舟的右手也没趁着这一松去贪斩指,反而整刀后抽,刀柄重重撞上蒋伏胸前。
蒋伏胸口向内一缩。
这一缩正让第七虚孔的重压慢了半拍,陆沉舟左掌随刀柄后头撞上,同样两叠,足下和背脊都走得极稳。第二重落进肉时,蒋伏再也不能只靠胸腹把劲吞住,整个人向后撞到白衣人浮起的薄石前。
薄石被青气托着,一点没移。
蒋伏后背撞实,喉咙里一口血喷出来,七孔光同时一晃。他还没倒,左膝便猛地向前顶,像要在失势的一刻将陆沉舟也撞开。
陆沉舟右脚踏住他膝侧,左手扣腕,九折擒与刚学的两叠重劲在同一只手里连上。
一折,蒋伏左臂被翻向外。
再一沉,第七孔刚收回去的力被迫压到他自己腰侧,他脚下终于失了真地。陆沉舟右手刀锋越过肩头,沿颈侧贴住,蒋伏整个人便停在一半跪、一半被扣住的姿势上。
锋口下就是喉。
蒋伏低头看刀,喘得极重,脸上潮红一阵阵退,最后竟咧嘴笑了一下。
你这疯子。两叠就够。
陆沉舟左掌仍扣着他的腕,右刀没有退。
罐和法。
都给你。
蒋伏将没被扣的右手慢慢举起,掌心朝外,随后抬脚,把台边铜罐一点点勾到陆沉舟脚边。罐很重,他伤着腰,勾完这一下,脸上又白了几分。
法板也被他推过来。
认输。
陆沉舟收刀,左手松开,蒋伏却没立即站起。他坐到石上,低头将自己肋侧流血处按住,喘过几口气,才抬头看陆沉舟。
眼里有难堪,也有一点藏不住的亮。
你真没练过三叠?
你在旁看着。
蒋伏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肉一抖,终究没再追问。他看过陆从读板到承掌,自己每一重都真真切切砸到过对方身上,没道理输了又假装那是别人没交代的底牌。
陆沉舟取起铜罐,掀盖。
黑亮镇骨髓沉在罐内,像一团凝住的重夜,拿冷骨片一压,便有股厚劲顺片传到指骨。第七孔完整的承压路他已亲读亲受,欠的正是足够打进身体的真髓。
他将法板压在膝旁,左手取髓,先从罐口最薄的一层落到第五孔外侧的旧托槽边。
蒋伏看着,抹血的手停了一下。
在这里?
陆沉舟抬眼。
蒋伏摇头,没劝,反而咧开嘴,朝白衣人那边一指。
我上次冲第七,在沟里躺了四天。他收我三趟料钱才肯给捞上来。你若也倒,别让他们拿你的车。
陆沉舟把铜罐往自己身边拉近。
白衣人终于起身。
脚仍未落地,青带轻轻飘着,他走到台边,目光先落在完整的法板上,再看陆沉舟刚取出的黑髓,像在看一件忽然更有趣的东西。
给自己留一口喘息,急什么。
陆沉舟没将髓送深,只让第一缕沉劲到外侧,完整感受它怎样被身体吃住,随后便收回。
我急着站稳。
白衣人看了眼他的腿,似笑非笑。
陆沉舟也看着他离地的脚,没有抬声问是不是仙人。他知道眼前这人和蒋伏不同,青气能隔空托石,脚下无物却悬着,哪一样都来自他尚未亲得的另一条路。
可想要另一条路,不妨碍他先把自己的骨喂到够硬。
他将镇骨三叠板从头到尾再看一遍,目光只在第七承口处停住。那一路他刚才完整吃过蒋伏的第三叠,哪处真重,哪处因虚孔漏力,都在骨里清楚。
黑髓入体,百倍熟练度便将这条真实修炼路迅速推稳。
第一缕沉到脊后,身后的青黑圣相就沉了一分,原本在肩背外展开的轮廓不再被坪风吹动,像突然多了一层真实的分量。陆沉舟的双足稳稳贴着黑石,脚底裂伤疼,腕口深线热,身子却完全撑得住。
蒋伏坐在旁边,低头看自己血还没止的手,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那一罐,正被人一口口吃下去。
陆沉舟没像方才抬轨那样借车外力,也没把黑髓沿着掌骨送回槽。他按完整三叠路从自己足、胯、脊走起,让沉劲真正在骨中叠出第三次,第七孔原先黑暗的位置,随之传来一阵极深的钝痛。
血气在胸口撞了一下。
陆沉舟左手按住铜罐,右手将刀柄横在膝上,背脊挺住,没有为这一撞松掉整条路。他刚恢复的五、六两孔在体内稳稳留着,雷意与日焰护住已成部分,黑髓只向自己该到的新承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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