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八孔先吃我自己的髓(1/2)
白棠自己过来了。
旧柜间的青气一齐收回,九孔残骨也停在厅侧。白衣一动,陆沉舟眼前便少了个人影,下一刻,右肩已经被一股细而沉的力按住。
第五刃反手向上切,锋口只碰到冷罩外缘。
白棠左指从刀侧穿过,点在陆沉舟胸前,青黑圣相当即向内陷了一处。那一点力没有尸骨替他承,也没从车里借来,真真切切来自眼前活人的指掌。
陆沉舟闷哼,身子向后撞到门侧。
新成第七孔在背脊里沉得极稳,才没让这一指将整片肩背打散。即便如此,胸口仍像被一根冷钉从前面按到脊上,喉间血一翻,他张嘴便吐出来。
白棠没再留那种慢慢收编的余地,右手随之扣向腕口。
陆沉舟左掌压上自己右前臂,反而将那道贯口外的血布扯开。白棠看见腕内真实的青白热意,指头一紧,陆沉舟却已经把一小片冷骨压在伤边,以借承主路将藏在腕骨旁的真髓向外托出。
这回他取的远不止戚寅那一缕。
旧界髓约四分之一被他亲手剥出,骨里那股尖痛像连着一根筋拔走,右手五指都在这一瞬颤抖。白棠眼里的冷光一亮,青气立刻向冷骨上的真髓卷去。
陆沉舟没有把它扔给他。
左手一翻,冷骨贴住自己腰后新孔旁,右手第五刃同时向前一送,刀尖穿过冷罩已经被他三叠撞裂过的旧处,直指白棠喉下。
白棠侧身,身子退得极快,收髓的那一缕青气却没完全退回。
陆沉舟将它一并压进自己的旧骨承路。
完整的八孔图他在白桌前看过,界髓洗骨从腕、脊到新孔,最后沿归身路收回自己身体,刻得清清楚楚。如今真髓就是他自己从腕骨里取出的东西,护住这一下的沉力来自第七孔,白棠送进来的灵息则真顺着腕侧落了进来。
第八孔的骨缘猛地发热。
热里带冷,冷里像有一层细砂贴着骨面磨,痛得陆沉舟眼前几乎全白。他将身子贴到封槽车沿,左掌按住冷骨,右手刀横在胸前,没让一口痛就把自己的路全打散。
孔峻还在车另一头,见他脸色骤白,手不由伸出。
陆沉舟刀柄在车沿一敲。
别碰。
孔峻立即收手,绕到后车,与壮汉一起将三辆车先推到外侧骨座边,给陆沉舟留出能活动的车前硬地。
白棠悬在门内,目光从那片贴在陆沉舟腰后的冷骨移到他的脸,终于看清这人想做什么。
你敢在这里洗骨?
陆沉舟吐出嘴里的血,右手刀柄慢慢收紧。
你给我看的法。
白棠的脸彻底沉下。
他掌心青气凝成一线,直接刺向陆沉舟胸口。细线锋端极亮,直奔心口正中,连压下来的角度都要贯穿胸骨。
陆沉舟以刀背接住第一线,整条右臂被震得向后撞,肩侧伤肉再次翻开。他身后的圣相也被那线刺穿一处,像厚布上裂出一个细洞,冷意直透背脊。
他脚下却仍稳着。
七孔沉力撑住整身,借承路锁在自己的真骨上,冷骨内那一块真实界髓正在沿完整八孔法洗过背脊。陆沉舟没有让青气在体内到处游,走完一段便收一段,百倍经验将第一次真接触带来的每一点错位迅速压稳。
骨面深处原先仿佛完全闭死的第八承口,终于被磨开一道极窄的缝。
陆沉舟抬眼。
白棠身外那层冷罩,竟在他眼里变得更清楚了一点。青气从何处聚到指尖、又沿哪处散回袖间,不再只是看见一团模糊亮色,而是有细而真实的流动。
他没有先高兴,右手刀锋已经追着其中一处更薄的地方斩去。
刀尖擦过冷罩边,白棠左袖第一次被切下一小片。
白布落到地面。
白棠眼皮猛地一跳,身子立刻从那片薄处移开,青气也随之合拢。他不再把一线灵息随手送过来,而是抬起整只左掌,厅柱上的青雾同时回收,掌前凝起一片能盖住陆沉舟半身的冷光。
这一掌更慢,却重得完全不同。
陆沉舟一眼看见后头蒲燕的小车。三个伤者与陆雁旧骨都在上面,她正咬着牙向骨座推,若自己侧让,这股掌力便会直接落到她与车上。
他不让。
右手第五刃向前,左掌压刀背,三叠同起,真日焰沿刃筋卷出,青黑圣相从背后完整贴来。第八承口尚未完全打开,洗骨的界髓却已让肩背能吃住一截原先不能承的冷压。
两股力量在车前硬碰。
陆沉舟后脚在白石上退了半尺,鞋底木片彻底裂成两半,右脚伤口鲜血直流。他没去看脚,三叠最后一重从第七孔压上刀背,锋线向上翻,冷掌被他顶开一道窄口。
白棠掌缘也退了半寸。
他没想到这口气真能被一个刚洗到一半的武圣吃住,脸上怒意一时更深,右手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柄很短的青骨刀。
真要用刃了。
陆沉舟看见那刀,眼中灼亮反而更重。他左手迅速掀开封槽车外两片盖骨,将车中尚余大半的青白髓接出一小股,沿自己已走熟的承路护住背脊,不让界髓新开出的骨口重新合死。
青白团又少去原整团约四分之一。
车槽真力与腕中真髓各做各的事,外源替他顶住这一瞬的重压,精髓则继续洗过属于自己的骨。陆沉舟左掌将冷骨压紧,右刀贴着青骨短刀迎上。
短刃一碰,他就知道材更硬,气也更利。
第五刃被青刀推开一指,白棠身影在他左侧一闪,冷锋已经切到肋下。陆沉舟腰背一转,完整三叠不拘在掌中,脚、胯、脊一齐带刀,右锋从下向上挑,逼对方先收刀护住自己手腕。
他不追得上那种离地的快,就让对方每次近身都得自己过刀。
两柄刃接连碰过数回。
陆沉舟衣侧多了两道口,白棠左袖也彻底开裂,露出里面一层薄青甲。甲边有一道新浅痕,正是刚才陆沉舟以日焰透锋留下的地方。
白棠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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