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石先用在我身上(1/2)
陆沉舟将二十四枚整石倒在桌上,分出十八枚。
许照磨小盒的手停住:你要买什么?
买能直接炼的净料。陆沉舟说,昨天赢了二十枚,若只装在袋里,遇上胡铁山那样的棍,我下回还是只能靠伤肩去顶。
你不是说钱掌柜请你去西河护货?
他要三趟,我连一趟的路、工钱都还没谈。先把这身气养厚,再决定去不去。
许照看着那十八枚石:这么多都用掉?
未必。先看货和价。若不合适就带回来,留六枚买药和吃饭。
他原先在青石坊吸过许记炼净的青心,也在临川用过石髓。两样东西经清息引入后,丹田里的气会更厚,但不会自动让肩上的旧伤消失。灰渡未必有同样的料,他要先找到愿意当面验货的人。
许照把薄骨边料放下:我也去。
今天去灰渡,明晚前回。你不是答应周家搬柴?
她昨日说今天先不用我。我要去问罗满怎么分肉。他上回说愿意教我洗桶,我现在能先洗。
陆沉舟看了看他的右肩。少年在九窍城作坊磨了两天骨,回来后仍会自主停手歇息,没再逞强抬重物。
你自己去问他。我去看料,谈成以后到铺里找你。
两人带够水,沿人间山路进旧洞。完整印的铜带与真甲仍稳,承架已拆放在旁,压裂的垫石还未换。陆沉舟没有再开骨匣,只把骨牌贴入旧槽。
白线张开,两人先后过门,牌中又耗去一小角。木棚仍锁着,程三娘正在前铺晾布。许照和她打招呼,自己走向南街,陆沉舟落后几步,等少年认出歪枣树,才转去另一条街。
他先到灵料铺问价。铺中有普通灵石,也有已炼净的石料;掌柜拿出三块青白色的小石,装在隔着布的浅盘里,每块只有指节长。
这是石兽青心修壳后炼净的。掌柜说,三块一共十八整石,当面看,不拆卖。
陆沉舟没有立刻拿钱。他问出炉的是谁,掌柜叫出后间炼料的妇人。妇人说这批青心是她前日炼的,最初有灰壳和杂线,净料只剩盘里三块;她自己炼过,也敢当面让人引一丝气试。
你试过什么?陆沉舟问。
试是否有炉灰混在里面。气进铜片,没留下黑痕。妇人拿出一块小铜片,放在盘边,你要吸收入体,那是你的事。我能保证是这批石炼出来的,不能替你保证能走哪一层。
陆沉舟先看外表。三块石的净色并不完全相同,最大的边角有一处浅纹;他用清息从边缘引出极细的一缕,压在铜片上。气入片后,铜面泛起一层淡亮,没有留下黑灰。
这只能看出眼前一丝,不足以替三块全部作保。他又各试另外两块,妇人按他提出的量掐着石边,防止他一次取走太多。最后一块的气比前两块沉一点,却能沿他已经走熟的气路缓缓回到掌侧,没有立即刺痛。
我买。他说。
掌柜将三块分别包好。十八枚整石在桌上点清,陆沉舟收好石,身上确实只余六枚。妇人看见他将布包分开,提醒其中带浅纹的那块若要携远路,别让硬物直接压上去。
陆沉舟谢过,先去罗满铺子。许照正在后院洗桶,左手拿刷,右手只扶住桶边;罗满的伙计提水经过,见他蹲得太低,教他把桶倒扣在木架上。
我先学这一只。许照说,洗完你们看,洗得不好我重洗。
罗满看见陆沉舟,凑近问:真把昨天的钱用掉了?
买了三块净料,余六枚。
你倒舍得。
我打那一场就是为了用。
罗满没再劝他留着,只说空客舍在街尾,店家肯按日收碎石,里面有能关的门。陆沉舟付钱住一日,又告诉许照:午后若练完,他会回铺子;若一时走不开,就让客舍伙计去铺里说一声,不用少年到处找。
进屋后,他将门闩好,先解开药布看肩。昨日撞得发红的地方仍肿,动肩时会疼;他重新包好,没有拿净料去碰伤口。石料是给丹田的气用的,治伤仍靠药和休养。
第一块石握在左手,清息从边缘接入。他按已走通的第七层行气,先引一点,让它在丹田里停稳,再带着它沿旧路走完一周。比起临川石髓,这块净料的气轻,却较匀,走到右肩附近时仍牵出一阵酸痛。
他没有硬冲,收慢半分。百倍熟练度让他很快摸到这股气与自身清息接合时的迟滞;第二周开始,丹田里的气逐渐变厚,先前送向剑脊的两路也比一早更扎实。
第一块用尽,净石表面失去光,手中只剩薄薄的灰壳。他将壳收进布里,取第二块。这回先从不同角度试,确认气能平顺出来,再继续引入。
第二块比第一块更费时。窗上的日光从窗框移到桌沿时,陆沉舟才把最后一缕收进丹田。他睁开眼,先活动手指,伤掌仍紧,肩也仍疼;但清息在体内转过一圈时,原来接到第二路之前那一处空落感小了许多。
寒汀飞出,停在屋内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让剑撞墙,只让剑绕过桌角,再从另一边回来。清息送出去后,剑在转弯处停得更稳;他收回时仍留有余力。
第三块他没有立刻吸。右肩在运气时反复发酸,强行练到筋肉发抖,只会把刚接上的气耗在压伤上。他将石包好,留着等歇过再用。
楼下忽然响起争吵。有人要伙计交出住客的房号,伙计不肯,说客人有事自会下楼。
陆沉舟起身走到窗侧。楼下院子里站着一个背长包的男人,侧脸有一道短疤。那人在灰渡桥边用铁框困过寒汀,在临川又替周岱堵过他;两次都从人群中走了。此刻男人将长包放在脚边,却没有打开,目光一直盯着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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