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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给他留一条自己的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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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在渡口又付了两枚整石。

昨日他为了北窑的赏,没坐已经付过钱的那条船;今天重新买了位置。四十三枚出去两枚,身上余四十一。船主看见他肩上新换的药布,问他能不能自己上船,他提起包袱走过跳板,没有让人扶。

能坐稳就行。船主说,逆水至少两日,遇风再算。

船离临川时,北窑方向仍有淡烟。陆沉舟拿到的四十枚赏石,有两枚给了田穗修窑、处理死牲口;妖身余下如何分,他已经与窑里人说过,不把自己未亲取的兽核算成囊中之物。

第一夜船靠芦滩,医馆开的药按时换过。前臂被铁脊蜈擦破的地方微红,没有向外扩大,陆沉舟仍将沾过暗液的旧布另包;医者说要继续观察,他不会凭一夜没变便断言没有问题。

第二日下午,船到灰渡。他出门到今天是第六日,离与许照说好的八日还有两日。陆沉舟先到罗满铺里,见肉案边多了一只新木桶,便想起少年自己洗过桶的样子。

你回来得巧。罗满放下刀,昨日有人来找你,问石壁那边的棚是不是还租。我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让他找陶掌柜。

什么人?

陶家伙计。我认得他,上回去收过修墙的钱。

陆沉舟算了算日子。租棚是一个月,从那以后他去过临川,又带许照沿骨路往返九窍城,再去西河;加上停留,这约期已经到了。他不能因为棚的锁还挂着,就认定陶家仍要将地留给他。

他没有先回石壁,转去陶家。陶掌柜翻出自己的日期记下,确认租期昨日到头,棚与锁还留着,只是门口堆了一只等人搬走的空筐。

我要是继续租呢?陆沉舟问。

仍是一个月两枚整石。程家修墙的路要留,你的人不能堵住。

陆沉舟没有急着把钱拍到桌上。他若继续租,下一次开门前可以有一层遮挡;若不租,这面已被人看见的石壁就在空巷里,谁都能把东西堆上去。它不能挡住真有准备的人,却有实际的用处。

再租一个月。到期我若不在,你先按你自己的地处置,别让人以我的名义来收钱。

陶掌柜收了两枚整石,重写日期。陆沉舟付完,身上余三十九枚。两人一道去巷底将空筐搬开,锁和棚顶都没坏;程三娘见了,从铺里递出一杯水,说前日有人来问修墙,她没见过对方,让他找陶家本人。

陆沉舟谢过她,没有凭这句话说来问的人就是当初放火的一伙。他锁好棚,贴牌开启固定门,牌中又耗一小角,人跨回旧洞。

印角的铜带和外承架都在原处。真甲仍缚在他左臂,甲面上多了被蜈蚣头钩刮出的两道痕;他先将它解下擦净,再沿山路往周家去。

许照正踩在矮凳上,将刀架钉低。妇人站在旁边扶着木板,见陆沉舟进门,先提醒少年把锤放稳。许照回头一看,眼睛亮了一下,跳下矮凳。

今天第六日。

船按两日走,没遇风。陆沉舟将新伤和北窑的经过说清,也说自己弃了已付的钱、重买一趟船票,我决定去时,算过回程还有两日余量。若北窑没找到,我就不再往山里追。

少年盯着他前臂的布:蜈蚣咬到你了?

擦了一道。医馆洗过,说要看会不会红肿扩散。现在没有扩大,药还要继续换。

许照没有只看他说话,自己将布边掀开一点,确认伤口周围没有新红。他把布按回去,才问:你真的拿了四十枚?

陆沉舟数出四十三枚中处理窑事后剩下的部分,又说清两次船费与续租。随身三十九枚,石屋原留三枚,合共四十二枚整石;许照自己的两枚与碎石分开收,没有混在里面。

妇人听他说续棚,笑了一声:这回总算记着问地东了。

你上次提醒过。

少年把矮凳移开,扶妇人试刀架。架子降了两寸,刀放进去不再碰墙;妇人满意,按说好的给许照几枚碎石。许照自己数过,拿其中一枚去买针线,准备把小盒的布套补牢。

晚饭后,陆沉舟将西河换来的骨瓶放在桌上。原骨匣留在另一层布里,两个口都封紧。他看着牌边的亮:从上回分次转入后,又经过几次固定门,已经比离开时薄。

明天我去旧洞,把瓶里一部分试着送进印。若路不对、铜带又张,就停。

许照问:你要把整瓶用完?

先送极少一段,看它能不能走那条实际的纹。能走,再按架子和腕的反应决定。它是我做活换的,不能一看发亮就把它认成会补牌。

少年没有劝他把瓶卖掉。他想起陆沉舟在西河伍泉作坊取环的事,问:那时剑受热,后来在窑里又撞了。你明天还用剑顶架?

明天先不用剑。架脚和铜带要稳,我自己能处理的部分才动。

第二天,许照先到周家帮妇人把刀架最后一处毛刺磨平,拿到工钱后才去旧洞。陆沉舟已经清过印前地面,换上完整的垫骨,逐一核过上次取甲后留下的记号。外承架和斜撑仍在,铜带压着替换真甲的骨垫,位置没有继续滑移。

他将骨牌放进薄骨皿,记下牌边最亮处和暗边的形状;原骨匣与新瓶放在不同位置,冷骨片洗净擦干。许照站在架外,只看木楔与垫石,不碰印纹。

先接这一点。陆沉舟拨开瓶塞,用冷骨片取出极细一截。瓶中其余青白仍沿瓶壁缓慢移动,他立刻封塞,没有把整缕暴露在外。

陆沉舟按先前走通的印纹引入这极细一段,再将牌角贴到旧浅槽。光沿纹移动时有一丝散去,进入牌边的部分停住了。他观察过铜带与架脚,等腕上的热退下,才依次送入后面的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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