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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这副壳我留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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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人转过身,认出他后眼神立刻变了,手却没有碰弩:我买这盆里的东西。田姑娘开个价,银货两清。

田穗看了两人一眼,先问陆沉舟:你认得?

他在西河向吕青身后的药箱放过箭,后来我们分开了。今日他是不是来买货,你自己判断。

青衣男人说:西河那一场你也伤了我的人,我没在这里找你。尾刺和囊你们愿卖,我出十五枚。

你买去做什么?田穗问。

给人做器。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知道的人会知道。

田穗不满意这个答复,却也不肯凭一句争执断人有罪。她叫来两名帮忙搬妖身的窑工:这东西是大家抬回、看着的,陆沉舟也有份。真要卖,得一起说清。

陆沉舟看着扣住尾囊的铁盆。青衣人会用弩,又主动买连着暗液的尾刺;他不能断定那人一定要拿它害谁,但对方在塔里曾向吕青射箭,是他亲眼见过的事。让这样的人带走不明囊液,他不愿赌。

我出十六枚。他说,盆连刺都留在窑里,找能处理它的人来看。钱先给搬运和照看的人分。

青衣男人看向他:你花钱买一盆不知有用没用的东西,只为跟我作对?

你可以去买别的。我知道你拿弩怎么用,这一盆不卖你。

田穗没有替窑工立即应下。她问两人愿不愿按十六枚分,又问陆沉舟以后要如何处理。陆沉舟说清自己的打算:找认得这类东西的人,当面说明刺和暗液的来历;若没人能安全处理,就连盆封住,不拿给不认识的人。

两名窑工商量后同意。一人抱走铁盆,准备放回有锁的棚里,青衣男人却伸手去拦:再加四枚,二十。

窑工看着陆沉舟,神色有些动摇。多出来的四枚够他们做许多日活;陆沉舟要出的钱全是自己的,不可能要求他们白放弃。

我也加四枚。陆沉舟从钱袋里取石,二十。你们按自己的份拿,不必另欠我。

他身上二十五枚,数出二十给田穗和窑工,只余五枚。加上已经付出的四枚分料钱和八枚护具工钱,今日能留在身上的钱已不多;可他愿意为眼前这个选择付。

青衣男人见窑工接钱,脸色沉下去。他没有再开价,握住短弩就朝抱盆的人冲。窑工吓得松手,铁盆落到软灰上,没有翻开。田穗扑向棚门,先将人拉到一旁。

陆沉舟上前挡在盆与短弩之间:我已经买下,你再碰就是抢。

男人却没有射他。他扣弦打向棚边的木柱,柱上的旧绳被短矢带断,一捆原本架在高处的砖模倒下来,砸向陆沉舟脚边。男人趁他避让,伸手去抓铁盆。

陆沉舟踏进碎木里,黑壳护腿挡住一根带钉的木条。钉尖刮破外层软皮,在壳面划出白痕,没扎到腿;但木条的力仍让他膝下一沉。他没硬踩碎木,用水上换步横移,寒汀贴地撞开男人伸向铁盆的手。

青衣男人没有与剑纠缠,抬脚踢翻旁边的水桶。水冲开灰土,陆沉舟脚下滑了一下,铁盆也被水推得转向棚门。男人弃弩拔出窄刀,借水往他右侧切。

你在塔里拿的匣,我只要看一眼。他说,盆给我,我今天不找你。

你先朝人放箭,再说不找?

陆沉舟没有将骨匣取出,也没把男人的话当成有关买家的证据。他以第五刃架住窄刀,左臂真甲护住刀柄附近;男人的刀法比在塔里更近,刀尖连续转向他的掌口和肋侧。

肋侧旧伤因转身发紧,陆沉舟不与他缠在棚门窄处,退到能看见铁盆的空地。男人看准他要护盆,窄刀再逼左臂,却在半途变势,直刺他小腿。

刀尖落在护腿壳面上,划开一道斜痕。壳边向内压,冲力透过软皮,陆沉舟腿骨一麻,但刀没有当场穿进去。褚匠只试过边料,他原先不敢保证这片壳能挡这一刺;现在亲眼见它接住了,却也看见边缘已起裂,不能指望再挡同处第二下。

他借着这一下没有伤腿的空当向前进。第八层的气从剑上收回后在丹田外合拢,寒汀再送出时接得快,贴着地面击中窄刀背。男人手腕一偏,立刻换脚退开,又从腰侧取出一支短矢,试图徒手扎向陆沉舟右肩。

陆沉舟没有靠肩去挡。真甲抬起,短矢撞在甲外缘,矢尖擦出火星;第五刃同时从下方切入,逼男人放开窄刀。男人不肯松,反手把短矢掷向陆沉舟身后的铁盆。

田穗看见方向,猛地把未用完的旧木板推过来。短矢钉入木板,离铁盆还有一尺。她没有过去抓盆,退到窑工身旁,让人去叫巡山。

青衣男人见一击未成,转身想从塌墙外走。陆沉舟不追进看不清的墙后,而是先让寒汀斩断挂在矮柱上的空布袋绳。袋子落在男人前方,他一脚踩上,身子一晃;陆沉舟上前,以刀背压住他仍持窄刀的手,将人推到空地。

塔里的人要匣,今天你要尾囊。到底替谁做?

男人咬住嘴唇,不肯答。巡山的人赶到后,他只承认认得陆沉舟,否认刚才想抢东西;田穗和窑工则说清他们亲眼见到他先射断绳、再扑盆的事。陆沉舟把斜塔那次自己所见另说,无法证明的买家身份没有替他补全。

人和短弩被带走。田穗让人把铁盆重新封好,送到认得的医馆暂放,明确里面有不明暗液,不许打开。医者答应收一夜,次日由专看虫伤的人当面决定如何处理;能不能炼药、是否真的有毒,谁都没有现在下结论。

陆沉舟看着腿上的护具。被刺的位置起了一道裂,他没有把它当成还能照常挨第二下的完好壳,立即解开,交褚匠检查。褚匠说裂在边缘,需要裁掉一小截并重缝;陆沉舟付碎石修补,第二天才重新系回。

田穗把二十枚分给窑工,自己留了一份买砖。她问陆沉舟:这钱里有几枚原本能留在你手里。你后悔吗?

我不替别人猜他买去一定做什么。陆沉舟看了眼封好的铁盆,但我见过他朝吕青身后的药箱放箭。今天这盆不给他,是我自己选的。

傍晚,陆沉舟在渡口付两枚整石买返船,随身余三。临川事已办完,明早走逆水,至少两日。他在客舍把护腿带子重新试过,右肩与前臂伤口仍需换药,没有因穿上新东西便急着找人试刀。

回灰渡的船行了两日。途中他发现左侧护腿走长路时磨靴口,便松开下方的带,到了岸上再系紧;它已经是实物,也有不合脚的地方,不能只记得刚做成时好看。

固定门开启时,骨牌耗去一小角。陆沉舟回到旧洞,看过印角支撑,再沿山路到周家。许照正坐在灶边削一块小木板,看见他喊声后进门,立刻将刀朝外放好。

今天第六日。少年说。

路按原来说的走,没多绕。陆沉舟将护腿解下一只给他看,我留了两节壳,花八枚做成护腿。后来塔里的短弩手想买尾囊,我出了二十枚给窑工,将它留下交医馆暂放。他动手抢,我挡下来了,护腿也被刺出裂口,已经请匠人裁修。

许照翻看软皮和带子:能挡妖的刺吗?

没试过,不能保证。普通铁刀在厚处留痕,薄边能劈开。真遇上,腿还是要躲。

少年将护腿还给他,又拿出自己做的小木板。板上刻着两个弯槽,是准备固定罗满铺子里那只总晃的桶;他问过罗满,下次去时可以带去试。

陆沉舟把两只护腿放在门旁,又向他说明前臂伤口和两日船程。昨夜天冷,伤处有些痒,却没有扩散;药仍要按时换。他有新的实物,也保留了该有的限制,不打算让少年看着两片黑壳便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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