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让他们都知道(1/2)
罗满铺前挂起两只新桶时,灰渡来了几个渡内的人。
为首的是个穿青布衣的女子,叫阮知微。她在东篱租了一间空铺,门口没有摆药,只摆纸、笔和几张画了气路的图。有人上前问价,她说今日不卖书,是来找愿意讲自己练功经历的人。
你讲,我记。愿意留名字便留,不愿意,我不写。
一个肩上有旧伤的汉子说自己练到炼气六层,气到肩头总发麻;阮知微先问他什么时候受的伤、用过什么法,再拿笔画出他口述的路线。她没有让他立刻当街运气,也没有说看一眼就能治好。
许照提着修好的桶架路过,停下来听了一阵。等人散了,他才回铺里,将见到的事告诉陆沉舟。
她说在渡内替人整理气路,收的钱不多。有个船工问她借气给别人的事,她叫人把当时怎么借、借完身体怎样都讲清楚。
你问过她姓名?
问了。她叫阮知微,说来灰渡找几个人,三日后回净渊渡。
陆沉舟记下名字。谢晏的承气前法在自己囊里,纪衡已在灰渡亲自找来;他若只在屋里练,能慢慢弄懂自己的气,却不能阻止别人遇见同样的槽时,连该问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卷纸取出来,先向许照说明自己的打算:我想去找她,让她看前半。她若认得,愿意把其中留气的事讲给别人听,比我一个人拿着更有用。
许照看着书封上的名字:谢晏知道了,会不会找她?
会有这个可能。我先告诉她书从哪里来,她愿不愿意,由她自己决定。
你也会被更多人知道。
是。纪衡已经知道我在灰渡,也知道我的九窍;若把名字写出去,听见的人会更多。我不会说石壁在哪,也不会提周家。
少年想了一会儿:你要找她,就去。她若不愿意,别把书硬塞给人。
陆沉舟笑了笑,将纸包好。出门前,他把自己的去处告诉罗满;许照仍留在铺里修架,不跟去听,也不替他决定该说多少。
阮知微见他进门,先请他坐:你是来讲自己的气路?
先问你愿不愿看一卷法。陆沉舟把来处讲清:谢晏说前半来自纪长庚,后半自己补;他不肯给看,后来关门要陆沉舟留下试法,陆动手拿走卷纸。
阮知微听到这里,手中的笔停住:他知道你拿走?
知道。我没说书是我写的。
他若找来,你准备怎样?
他找我,我自己应。他若找你,你可以告诉他书从我这里来;你不愿看,我现在带走。
阮知微没有立刻接。她在渡内替人整理过气路,知道一卷法可以用来教人,也可以用来困人;但眼前这卷究竟写什么,她还没见过。
我看。她说,我若觉得该让人知道,会先告诉你我要说什么;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替你写名字。
陆沉舟将前半摊开。阮知微从头读到留气一节,指着槽图问:你亲眼看见过?
听息台里有个青年试了两柱。谢晏当面说每柱会留一缕,青年不愿留,要求他取出。谢晏打开一只槽,将能看见的一缕散了;另一槽我看过,没有见到细白。谢晏若还有别的法,我没看见。
你自己的气呢?
我后来与他动手,放掉一小股。槽裂后他拿碎片给我看,我没见到那一股,也不能保证更细的没有留。
阮知微又看后面借气的图:这里写承气的人若继续沿同一路行功,经过他身体的气可能回到持法者。你见过有人这样走完?
没有。宁澄给谢晏送过一缕,后来当面认出、自己收了回去。他没按这套法继续行功,我不能说谢晏已从他身上一直拿气。
阮知微将书合上:我能讲自己看见的字,也能讲你亲口说的经历。不能把未见过的结果当已经发生。
可以。
她拿起笔,写了一张短纸:承气前应问清气走到何处、会否留在器物中、事后怎样取回;若有人说气只在试时走一遍,却不肯说清留气的槽,应先停下问明。法,愿意的人可以当面核对。
名字要写?她问。
写我的名字。九窍不写,留气的事与它无关。
阮知微抬头:这会让更多人知道你。
纪长庚在西坡见过,谢晏如今也知道。若我只躲着,有人拿这卷法去找别人,别人仍不知道该问什么。陆沉舟说,我把自己见过的写出来,不替所有人说他们一定遇到同一种法。
阮知微将纸递给他看。陆沉舟逐句读过,在气一定会被借走旁画了一道线;阮知微原本写得太满,两人对照前法与亲见经历,改成书中写有借气的路,是否走通尚未确认。
她找来铺主。铺主看过,问:谢晏若说你们拿他的书生事,谁担?
我担自己写的字。阮知微说。
我担我说过的话。陆沉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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