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雾里先开门(1/2)
西场的棚子搭在水边,棚下放着三件器。
一只铜舟,舟身不过半丈;一张青网,网上系着七枚铃;还有一块磨得平整的石板,板面嵌了十几根细针。
白纪领陆沉舟进门时,顾家的女掌柜正在看石板。她叫顾青萝,手边摆着一只药箱;陈家来的是船主陈六,正蹲着检查铜舟的底。郑回坐在最里面,身旁站着昨日驾车的褐衣女人。
白纪将山缝里取出的铜片放到桌上,又说了骨物与折桩的事。
顾青萝拿起铜片,看了刻号:西台第三门。白岑留下的?
白宁认得他刻的记号。白纪说,水涨则开,指的是门。
他留下的时候活着。陈六问,现在呢?
我们不知道。
顾青萝把铜片翻过来:西台离气眼近。我家有两箱药材和一名弟子留在那里,若门还在,进去的人该先去西台。
白宁看了她一眼:你昨日还说先取气眼。
昨日我不知道有门。顾青萝答得坦然,若能先到西台,我要先找我家弟子。他带的药不能浸水,迟了就坏。
陈六站起身:西台有门,回来的人为什么没说?
他伤重,只说白岑留在石台。白纪道,我没问出更多。
郑回拿杖轻敲桌面:今日派人去看那处缝。若骨物还能从里面出来,封桩得加,不用等月底。
我去。白宁说。
我也去。陆沉舟道。
谢晏从棚外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他看了陆沉舟一眼,没对他讲话,只向郑回递上一张纸:接气的石已经改好,今日能试。
郑回扫了一眼:先放着。白山院要加一个人进山,你认得?
认得。他拿了我的书,不肯还。
白纪接道:他昨日与我们一起到雾缝,骨物出来时他出了力。白山院愿让他与我们一同行动,所得从我们这一份里出。
顾青萝问陆沉舟:你想去气眼?
想。也想找一条自己能往返的路。
你能做什么?
昨日那东西的气不肯散,我砍断它的骨,再毁了眼里的灰光。
那是缝里出来的一只。陈六说,里面要是有十只,你挡得住?
挡不住就退。进山不是一个人独闯,能分的事先说清。
陈六没有再问。他从铜舟底下取出一片薄板,递给陆沉舟:看见这道槽没有?气送进去,舟会顺标记走。你若进山,回来的时候不能只等船来接;人走散了,得有人知道怎么叫它回头。
陆沉舟接过薄板。板上刻着两道水纹,方向与他见过的韩芸舟匙不同。他问了两句,陈六讲清哪一侧接舟、哪一侧接外面的引器;没有把板送给他。
进山的船是我的。我肯教你认,是怕有人把它当别家的器,乱动之后大家都回不来。
话未说完,外头忽然有人喊:东坡的桩倒了!
来人满身泥水,是巡山的人。他喘着气说,昨夜有人见雾缝附近的木桩歪了,天亮去扶,雾里又钻出一只骨物,咬伤一人;巡山将它逼回去,缝口的石头却被撞开,雾正向外漫。
郑回立刻起身:到月底还剩几日,缝撑不了?
照这个势,今晚风再往东,恐怕要漫过山脚的路。
顾青萝合上药箱:路边有人家。等你们月底开口,先伤的是山下的人。
我去封。褐衣女人说。
郑回摇头:昨日那一缝能出来东西,今日封住,明日再从别处出来,堵不完。他看向白纪,西台的门若真能关乱气,必须进去看。
白宁上前:现在进去。
现在没有开路的全部器。陈六道,铜舟能走雾里的一段,撑不住长路。
我不叫你把舟送到气眼。郑回说,先走到白山院的引箭处,能从里面关住缝最好;不能,就把你们的人带回来。
顾青萝把药箱背起来:我去。里面若有人伤着,不能等你们回来再找医师。
陈六看着她:你是顾家管事,家里两箱药还没取,自己先折进去,谁替你们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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