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夫人的友谊(1/1)
巴莉亚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悲哀取代。她颓然坐回椅子上,抓起散落的纸牌,胡乱地撕成碎片:
“所以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罗斯血统’!也别跟我说莫妮卡的好!她是俄国人,我是波兰人,我们之间隔着三百年的血债!就算她帮我,我也只会觉得恶心!”
她突然抬头,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你说……帝国军为什么不打北部?是不是他们也知道了我的血统?想拿这个当笑话?还是想让我像祖父一样,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杰西卡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巴莉亚,没有人会拿这个笑话你。你的血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用血统制造仇恨的人。”
“闭嘴!”巴莉亚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尖利,“你这种有奥地利贵族血统的波西米亚人怎么会懂我们波兰人的痛?你以为有个捷克军团就了不起?别忘了,你们能在哥萨克领地里活下来,是因为俄国人暂时用得上你们!”
她抓起桌上的佩剑,狠狠劈向桌面,木屑飞溅:“我不管什么大局,什么防线!我只知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一个罗斯人好过!包括那个该死的伪善的女人!”
指挥部的壁炉火光摇曳,将巴莉亚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杰西卡望着她,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知道,这份对血统的痛恨,终有一天会成为刺向所有人的利刃,包括她自己。
壁炉里的柴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巴莉亚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褪去后,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她看着对面沉默的杰西卡——那只独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壁炉最后的光。
“对不起,杰西卡。”许久巴莉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失礼了。”她抓起桌上的朗姆酒瓶,又灌了一口,这次却没那么辛辣了,反而像在借酒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戾气,“毕竟……我们都是斯拉夫人。我知道,捷克人也好,波兰人也罢,流着同样的血,不该为了那些陈年旧账红了脸。”
听到这话,杰西卡那只完好的蓝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上扬:“没关系,巴莉亚。你的愤怒,我懂。”她顿了顿,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波西米亚地图,“就像我们捷克人忘不了那个1848,波兰人也忘不了三次瓜分的耻辱。仇恨是深入骨髓的,我不是来劝你原谅的,只是想告诉你……别让它吞了你。”
巴莉亚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说得跟个那个老修女CC似的,你还真是他们家的好侍卫啊?算了,不提那些糟心事了。”她突然凑近桌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对了,杰西卡,我有个问题憋很久了——你真是扬·胡斯的后人?”
“扬·胡斯?”
听到这话,杰西卡挑了挑眉,独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我父亲的书房里确实有一本家谱,追溯到十五世纪,确实记载着胡斯家族的一支流落波西米亚,改姓哈布斯堡洛林,以纪念庇护我们的奥地利先祖。”她指了指自己左眼的眼罩,“这眼罩不是为了好看,是按族规继承的‘胡斯之眼’——据说先祖胡斯被教会处以火刑前,曾预言‘真理之眼终将复明’,所以我们家族长子世代蒙眼,以示对信仰的坚守。”
“哦?预言复明?”巴莉亚来了兴致,伸手想去碰那眼罩,被杰西卡笑着躲开,“那你现在这只眼……”
“医生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至于能不能复明……随缘吧。”杰西卡轻描淡写地带过,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眼罩边缘摩挲了一下。
巴莉亚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说的对,我看你有一点不像扬·胡斯的后人。”
“哪一点?”杰西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