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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散剂品类,外丹源流(5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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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出路,是利用这笔钱,来做一些被认可的、与任务紧密相关的事情。

比方说,借买药之名,多探些云门的底细。

这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用意。

当然,能把钱花在提升功力这最有用的方面,可谓两全其美,那便再好不过了。

倾尽囊中所有,也未尝不可。

……

这话一出,鲜支憙倒怔了怔,随即仰头笑出声来:“哈哈!你倒是个爽快人。”

他笑罢,正了正神色,盯着区萍道,“只是你这话,也问得太外行了。你真当外丹是凡俗药铺里那几味地黄丸散,吃下去便立竿见影,功力骤涨?要真是那样,满天下的王侯公卿还习什么武、练什么气?呵呵,把丹炉一架,丹药一炼,吞上几颗,便可抵得百年苦修——世上岂有这等便宜买卖!”

鲜支憙将手中银篦轻轻一搁,发出极清极脆的一声响,又掸了掸衣袖,悠悠道:“炼丹之术,首在‘自用’——炼给自己吃的,与外售的,根本就是两码事。从来没通用的道理。”

“丹炉里炼的是药,也炼的是炼药之人的道行,炼他的火候、心志、感知,乃至那对天地间五运六气的悟性。何况真正的上品大药,哪个不是自采、自制、自服、自证?皆须亲历亲为,方能与己身道基严丝合缝。”

“若靠外求,能买来的,无非是些补漏的泥瓦罢了——瓦能遮雨,却撑不起梁柱。”

区萍面色微红,连云门高徒都这般说了,看来直接提升功力,终亏是痴心妄想。那白猿与仙子即便手段通天,怕也未必能让自己飞速跃升。一时有些泄气,又有些不甘。

听到此处,本已失望,正欲再问几句旁的。

却见那鲜支憙忽地小指一勾,两丈外那面青布帘子无风自动,缓缓垂落,将门面遮了个严严实实,室内愈显昏暗。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兄台,这……这是作甚?”

“客人竟是不知么?”鲜支憙面露狐疑:“把真气逼到指尖上,我来取几缕看看。”

区萍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听这口风,显然是有旁的路子可循。

可喜过之后,心中又涌起一丝不安:这素不相识的丹师,为何突然要索自己的真气?他莫非是要从中窥出自己所修功法的路数?

如果就这样交了出去,给做了什么手脚,非但对己不利,甚至可能坏了整个潜伏任务!

然他稍稍转念,又立即明悟:自己将来要做个查案的内应,日后入了山门,迟早都要细验交底,现下先试上一试,又有何妨?

……

不过转瞬的犹疑讶异,早已让鲜支憙看得分明:原来这家伙既非宗门那份名单上的角色,亦非熟客介绍过来的求丹者,对于本间丹铺最主要的营生,竟是一无所知!

呵!上边摊派下的任务,要为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纨绔子弟进行包装,助其临阵磨枪,在这猎兕大会取得佳绩,有了名次,往后乡荐、入仕、联姻,都多披了一层光鲜的皮。

可这等官样差事,宗门抽成极高,落到他手里,压根拿不到几个子儿。有时为了帮那些不成器的货色把架子撑起来,还得倒贴药钱、赔上心力,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差。

纵是熟客引介来的买卖,上面的师叔伯也要分润,能拿两三成,已算是格外开恩了。

可若是无门无籍、碰巧撞将进来的散客,那便是实实在在的私账。无需报备,不必分成,卖多卖少,全归自己落袋。

此等肥羊送上门来,焉有放过的道理?

念及此处,鲜支憙再看这区萍,便觉顺眼了许多,言语间也平添了几分真切的热情。

“来,坐。”他抬手虚引,指向炉侧一张矮几,“鬷小兄弟,你应是首回尝试‘淬元’吧?我宗这淬元的路数,说来也简单,不过是把真气拿出来,将它淬炼一番,增益许多,再收归体内,却是实实在在得了外丹之要!”

言语之间,已见区萍逼出了真气,于是袖角微扬,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葫芦倏然飞出,塞子打开,立时把那几缕无色轻烟吸入。

“功体浅薄,胜在性纯无杂,未经滥药,颇有几分‘刚而能曲,直而能藏’的意思。”

鲜支憙两指夹着那小葫芦,略一摇晃,似在称量,又凑近鼻端轻轻一嗅,微微颔首。

“家师常道:‘药遇有缘人,方成有缘药。’若是一般驳杂不纯之辈,我这烝炉,还真懒得为他多费功夫。”他见区萍仍是不明所以的模样,又是一笑,慢慢道:“我且先与你讲个故事,好叫你明白,‘淬元’为何是丹修正法。”

“古时先民,初通修行。有巫人日啖砒霜半匙,以内力裹之,徐徐化解,非但不死,功力反与日俱增,真气亦染剧毒,中则溃烂难愈。又有园隶,将双掌浸于陈醋之中,昼夜不辍,数载之后,隔空拍击,掌风所及,金石皆酥。更有武者迎山洪而立,日日以剑击水,练至后来,一剑挥出,可将飞瀑斩作两截,半晌方合。你道这些是为何?”

区萍道:“是在磨炼筋骨,习以成性?假外物以砺己,由外而内,久久为功?”

“初时人人这般想。”

鲜支憙道:“可后来便有智者发问了:辛苦受罪的,究竟是人,还是真气?那些负重、寒暑、毒物、激流,真正磨炼的是‘人’,还是‘气’?两者究竟是否为不可再分的整体?”

区萍微有所悟:“‘人’和‘气’能够互相分离?”

“此问一出,外丹术方得奠基。”

鲜支憙赞许地一点头,起身踱了半步:“古之智士为此争论不休,广陈炉鼎,遍试千方。他们将真气度入其中,以文武火反复锻炼,辅以诸般金石草木之精,或寒或热,或缓或急,百般施为,日夜不辍。结果如何?”

“虽然十试九败,但的确有极少数真气,非但不散,反比在人体内更凝练、更纯粹、更刚柔如意。就此证明了:真气可以单独炼!”

“于是群贤大悦,外丹之术,自此始焉。”

“原来如此!”区萍失声,一颗心噗噗直跳,“把真气摘出,单另炼去,以此免去人体锻炼时所受的苦厄,这便是‘淬元’之秘了?”

“正是此理。”鲜支憙抚掌而笑,“既然真气的寒热、锐钝、刚柔、疾徐,皆可经由诸般锻炼变化,何不置真气于体外,借炉火药力,仿造更胜人体所能承受的极端条件,加以百倍淬炼?常人受不得沸水,丹炉之中,却可轻易积温十数倍、百倍!常人不能久在烈焰中坐,气却可在炉中多日而不馁!”

“诚然,同等条件下,纯以人体经络炼气,确实更为熨帖浑成,如鱼在水;但论及‘条件’之广、之猛、之精,人体自是大受拘束。”

“可人受不住的,气却可以承受。”

“所以外丹术的要义,便是夺天地之造化,假炉鼎之玄功,以补人身之穷狭!”

区萍听得如痴如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前只当外丹之术不过是炼丹服药,却不想其中还有这般深邃的门道,旋即看了那炉火一眼:“离体的真气,不会被炼坏么?”

“淬炼若失了方寸,自然是会坏的。”

鲜支憙淡淡道:“在体内,气随神行,形质昭然,所谓‘锻炼’尚有章可循;一旦离体,如烟似雾,稍纵即逝,用何法引?用何物淬?用何等火候?何样量度?差之毫厘,真气便散作乌有,白费数月苦功不说,更有那‘借假归真’之劫,引还体内之际,稍有不慎便气崩脉毁。这其间的繁难,较之自伐筋骨、日日搬运,何止难上百倍?这里头轻重缓急、固本溯源的法子,便是各丹家的不传之秘了。”

“外丹‘淬元’之法,于形、质、性、量四端,皆有衡量标尺,各有器具可循可依。”

他说得兴起,转身自架上取下一枚玉针,长短不过三寸,通体半透,针尾雕作蝌蚪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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