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阵眼破坏作战（十四）（1/2）

雨宫月奈还是那副模样，华丽的和服，金线刺绣，苍白的脸。

但她的轮廓比上一次更淡了，淡得像一张被水反复浸过的画，随时会从边缘化开。

她站在几步之外，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唐欣。

“又见面了，小姑娘。”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微哑的尾音，像浸过酒的绸缎，“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比上次更狼狈些。”

唐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灰色的、无力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手。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是跪在那里看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雨宫月奈没有立刻接话，她抬起手，宽大的袖摆在空气中缓缓拂过，像是在拨弄某种看不见的弦。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小女子活了大半辈子，忍过很多人，也恨过很多人。”

“学生时期被欺负，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后来进了置屋，觉得忍一忍也能活。”

“再后来……什么都忍没了。”

她的目光落在唐欣身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带着几分自嘲的清醒。

“但到头来，忍这个字，最害人。”

“你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有些人只会因为你退了，就再往前踩一脚。”

“如果当初小女子有勇气掀了那张桌子，哪怕被当成疯子，也比把什么都咽下去强。”

唐欣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可我打不过她，她比我强太多，我……”

“这不重要。”雨宫月奈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要做的，只是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只是自怨自艾，可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开始消散了。

从袖口到裙摆，从指尖到发梢，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樱瓣，一片接一片地升入灰色的天空。

唐欣这才注意到她的轮廓已经薄得近乎透明，像一张被月光穿透的纸。

她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你做了什么？你的身体……”

“小女子在做该做的事。”雨宫月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小女子这缕残魂本来也撑不了多久。与其等它自己散掉，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唐欣。

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干净，没有嘲讽，没有冷意，只是一个走完了漫长旅途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行李之后的释然。

“谢谢你，小姑娘。”

“上次见面你问我是否别有用心，小女子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后来我又想了想，其实答案很简单。”

“小女子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温柔的世界。”

“可惜，小女子自己却选择了最残酷的路走到黑。”

“只是没想到在死后，还能在你这儿找回一点本心。”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光丝从她指尖弹出，另一端连接着唐欣的胸口。

那道光丝像是一根桥梁，将她残余的全部力量与塔中融入唐欣灵魂的那部分法则本源连接在一起。

唐欣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涌入四肢百骸，整个人的精神像被春雨浇灌过的干涸河床，重新充盈起来。

“收下这份力量吧。”雨宫月奈的声音从光点中传来，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就当是……小女子给曾经那个懦弱自己的一个迟来的交代。”

她的轮廓彻底散开了，细碎的光点升入灰色的月亮，消失不见。

唐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再是灰色的、无力的样子。

指节间流转着温润的灵能光泽，掌心处有一朵极小的蝴蝶兰虚影正在缓缓绽放。

一阵嗡鸣声响起，灰色旷野从脚下碎裂，意识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托起，朝上方浮去。

唐欣猛地睁开眼，樱田门走廊的昏暗光线重新映入视野。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但四肢已经不再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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