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时代洪流已至(2/2)
可以说年纪轻轻便已名声大噪。
高平离此地不算太远,他怎会在此?
“伯宁兄这是…” 司马朗试探着问,目光扫过周围的黑山军。
满宠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然。
他略作停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满某如今已非高平令,而是…弃官潜逃,只是其中缘由,实难为外人道也。”
“弃官?”司马朗更惊。
“不错。”满宠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仅是我,这支黑山军,名义上是黄巾余部,受圣女与张燕大帅统领,实则…”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司马朗能听见,“…他们早已在暗中投效了当今天下骁名最盛之人——征东将军,温侯吕布!”
“吕布?!”司马朗失声惊呼,饶是他心性沉稳,也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脑中嗡鸣!
那个世人眼中反复无常、暴虐嗜杀的虓虎吕布?
他竟然暗中收服了纵横河北、拥众数十万(包含作战部队的亲属)的黑山军?这怎么可能?这需要何等的心机与手段?
满宠似乎很满意司马朗的反应,继续低语,带着一种即将投身宏大事业的激动:“正是!温侯雄才大略,深谋远虑,岂是世人眼中只知武勇之辈?黑山军归顺,乃温侯布局天下的一步暗棋。我等此行,正是奉温侯密令,自太行而出,星夜兼程,前往洛阳汇合!温侯刚刚在虎牢关大破十八路诸侯,威震寰宇,正是用人之际,急需我等这支生力军!”
满宠眼中闪烁着光芒:“司马公子,天下将有大变!温侯新胜,挟大胜之威,又得黑山数十万之众,其势已成!洛阳,才是未来风云际会之地!满某虽弃小官,却是投奔明主,搏一个真正的前程!”
司马朗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满宠的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吕布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间被颠覆!
收服黑山军,利用虎牢关大胜之机整合力量,这绝非一介莽夫所能为!
这需要何等的眼光、权谋与魄力?那个天下人皆以为只知冲杀的虓虎,竟然在下一盘如此大的棋?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对满宠道:“多谢兄台坦言相告,此事实在…令人震撼。朗需回府禀告家父。黑山军过境温县,只要不扰民,司马氏自当约束乡邻,绝不生事。”
满宠拱手:“多谢司马公子通情达理。圣女有严令不准扰民,我等只求快速安全通过,绝不惊扰地方。”
随着司马朗离去,张宁这才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用赞赏的目光瞥了眼满宠,淡淡道:“做的不错,如若有意外之喜,你倒是还未见到夫君,便已立了一功。”
满宠嘿嘿笑道:“岂敢言功!这不是马上就要随着圣女返回洛阳,投效温侯,在下不过是效举手之劳罢了!”
司马朗心事重重地辞别满宠,快步返回司马府邸。
他刚踏入中庭,老仆便迎了上来:“大公子,老爷在书房等候多时了,有要事相商。”
书房内,年迈的司马防端坐案后,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长子进来,他沉声道:“伯达,回来了?城外黑山军过境,声势不小,你看到了?”
“是,父亲。”司马朗恭敬行礼。
“嗯。”司马防叹了口气,“河内,怕是不太平了,前番董贼欲征召为父,被为父以年老多病婉拒,已触其怒。如今黑山贼又大举过境…此地已成四战之地,非久留之所。”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为父思虑再三,决意举族迁离河内!或往冀州,或往荆州,寻一安稳之地,暂避这即将到来的刀兵之祸。远离董卓,也远离这些纷争。此事,需你尽快着手准备。”
若是片刻之前听到父亲这个决定,司马朗必会深以为然,立刻着手安排。
但此刻,满宠那低沉而震撼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他们早已暗中投效了温侯吕布!”
“温侯雄才大略,深谋远虑!”
“洛阳,才是未来风云际会之地!”
司马朗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诺,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缓缓道:“父亲大人,迁离之事,可否暂缓?”
“嗯?”司马防有些意外地看着长子,“伯达,你有何疑虑?河内危如累卵,太守王匡战死之后,先有自号苍天军的匪寇打到郡治,如今烽火半郡之地,现又有黑山军过境,早走一日,便多一分安稳。”
“父亲容禀。”司马朗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儿适才在城外,遇见了原高平令满宠满伯宁。他…如今就在黑山军中!”
“满宠?为父倒是有所耳闻,是个不错的青年才俊,他竟弃官从贼?”司马防眉头紧锁,更是不解。
“非是从贼!”司马朗眼中精光一闪,“满宠坦言,他乃弃暗投明!这支数万人的黑山军,名义上是张燕统领,实则…早已暗中效忠于刚刚在虎牢关大破诸侯的征东将军——吕布!”
“什么?!”饶是司马防宦海沉浮数十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惊得差点从坐席上站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吕布?收服黑山军?伯达,此言当真?那满宠所言可信?”
“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司马朗语气斩钉截铁,“满宠言之凿凿,且观其神色气度,绝非虚言。黑山军过境井然,亦非寻常流寇气象。父亲,世人皆道吕布勇而无谋,反复无常,然其能令张燕这等枭雄甘心臣服,能暗中布局收服拥众数十万的黑山军为己用,更能于虎牢关前大破十八路诸侯联军…此等手段、心机、实力,岂是‘莽夫’二字可以概括?洛阳新胜,又得黑山数十万之众归心,吕布之势必成!其未来…不可限量!”
司马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幻不定。
吕布才是黑山军之主?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真如此,那天下格局,确实要重新估量了。
而且,谁能知晓,吕布还有没有别的藏拙之处?
“伯达,你的意思是…” 司马防缓缓开口。
“父亲!”司马朗再次躬身,语气带着一种决断的恳求,“迁离河内避祸,确是稳妥之策。然,若吕布真如满宠所言,乃潜渊之龙,此刻避走,恐错失良机,亦可能因迁徒而暴露,引来不测!儿愿亲往洛阳一行!亲眼看看这位温侯,究竟是何等人物!看看洛阳局势,是否真如满宠所言,是未来风云际会之地!若吕布果真是明主,我司马氏或可依附之,于乱世中寻得真正安身立命、甚至光大门楣之基!若其不堪…儿再回来与父亲商议迁离之事,亦不为迟!”
“你要去洛阳?此时洛阳乃漩涡中心,何等凶险!” 司马防担忧道。
“父亲放心。”司马朗眼神坚定,“待儿探明虚实,再作定夺!但洛阳,实在非去不可!”
司马防看着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看到了宏大可能性的光芒,是年轻人渴望投身时代洪流的锐气。
他深知这个长子素来稳重有谋,绝非鲁莽冲动之辈。
他提出此议,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且被满宠带来的消息深深触动了。
良久,司马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站起身,走到司马朗面前,用力拍了拍长子的肩膀,沉声道:“好!伯达,你有此胆识魄力,为父甚慰!司马氏的未来,或许真系于你此行,随黑山军前往洛阳,务必谨慎,多看,多听,多想!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为父…在温县等你消息!”
“是!父亲!”司马朗深深一揖,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荡。
河内温县的安逸将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战火初熄、暗流汹涌的洛阳。
他将以全新的身份,潜入那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巨大漩涡中心,去亲眼见证,亲手触摸那未来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