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冷面(2/2)
他的口音是彭城本地话,但尾音带着点微山湖沿线的调子。
我往巷子里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我,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不看东西,想出件东西。”
中年人眯着眼睛看了我三秒。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移到我肩膀上挎的挎包上,又从包上移回到我脸上。
看完之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门推开半扇。
“进来说。”
我侧身进了门。
里面不大,二十平左右,靠墙摆着两张玻璃柜台,柜子里零零散散放着几件玉器和铜器。
正对门是一张老式的写字台,台面上铺着一块绒布布上摆着几件还没收拾的工具,一个寸镜一把卡尺,一小瓶酒精。
写字台后面是一个铁皮保险柜,柜门上贴着一张财神像,贴了好些年头了,纸都泛黄了。
中年人把门关上,顺手把卷帘门也拉下来了一半,遮住了外面大半的光线。
屋里只剩下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镇流器嗡嗡响。
他走到写字台后面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包红梅烟抖出一根递给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
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个用卫生纸裹了好几层的小包。
打开软布,玉蝉露了出来。
玉蝉躺在我手心里,中年人没有伸手接。
他盯着玉蝉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烟叼在嘴里,从写字台上拿起那个寸镜,拧开台灯,把玉蝉凑到灯光下。
他只看了一眼。
真的就看了一眼,然后就把寸镜放下了。
“这东西是刚出来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表露出来。
这人眼睛确实毒。
玉蝉表面虽然没有土锈,但刚从墓里出来的东西,玉质内部的沁色和传世品不一样。
传世玉器经过几百上千年的把玩和氧化,表面的包浆是浑厚的,温润的。
出土的东西,即便清理的再干净,玉质里的水分和沁色走向也骗不了行家。
他能一眼看出来,说明他经手过的出土汉玉不在少数。
“从哪出来你不用管。”
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坐下来:“收不收?”
“收。”
他把玉蝉放在台灯底下的绒布上:“但得看价位合不合适。”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架在烟灰缸的凹槽上,双手交叉放在写字台上,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姓吴,吴建国,在这南门街上干了十五年了。这条街上的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我这一家没挪过窝。”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随口编了个姓:“姓胡。”
吴建国点了点头,也不在意我说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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