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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章 三十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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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的萧彻尚且沉浸在茫然错愕之中,还未理清眼前战局颠覆、自身重活的诡异现状,铺天盖地的滔天怒火便已然将他彻底笼罩。

周遭幸存的义军将士尽数从绝境翻盘的恍惚中苏醒,方才被抹除的背叛之痛、袍泽惨死之恨、城池崩塌之危,虽从现实因果中消弭,却依旧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

他们清晰记得,正是眼前这人的卑劣背叛,让七日死守的心血险些付诸东流,让无数浴血奋战的袍泽枉死沙场,让整座山阳城坠入覆灭绝境。

无边的愤怒冲破了所有的迷茫与沉寂,无数将士红着双眼,裹挟着血战余生的戾气与刻骨的恨意,朝着萧彻一拥而上。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没有半分手下留情。

刀枪起落,能量纵横,无数道凌厉的攻势密密麻麻倾泻而下。

萧彻甚至来不及调动半分能量防御,来不及开口辩解求饶,便再一次被层层叠叠的攻击击穿护体、重创身躯。

凄厉的惨叫响彻残破的城头,他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被愤怒的守军将士再度千刀万剐,血肉纷飞,身形寸寸瓦解,彻底陨落当场。

这是他第二次死于袍泽之手,是他背叛家国、出卖战友的第二次报应。

可就在他神魂即将溃散、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一抹无形无质的阴阳道韵悄然笼罩他残存的魂魄碎片。

张玉汝早已悄然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造化能力,无声无息触发。

时光逆流,因果回溯。

已然尘埃落定的死亡结局被强行逆转,消散的血肉、破碎的神魂、泯灭的生机尽数回溯重组。

萧彻濒临寂灭的意识猛地回笼,身形瞬间复原,一切都定格在他被众人重创、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只能被动承受屠戮的那一刻。

更为残酷的是,张玉汝心念微动,特意为他完整保留了每一次死亡的全部记忆。

方才被千刀万剐的撕裂剧痛、神魂震颤的极致痛苦、临死前的绝望悔恨、直面万众怒火的极致恐惧,一丝一毫都未曾消散,完整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中,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萧彻猛地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刺骨的恐惧与剧痛还残留在躯体与神魂之中,那种寸寸瓦解、血肉模糊的折磨仿佛还在持续。

他瞳孔骤缩,满脸惊骇与癫狂,难以置信地看着完好无损的自己,看着周遭再度围拢过来、眼神冰冷含怒的义军将士。

他活了,却不是解脱,而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没有人怜悯他的失态,众人只当是叛徒临死前的疯癫,再度抬手,冰冷的兵刃与凌厉的能量再度落下。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的惨死,一次又一次的回溯重生。

张玉汝早已为这位叛徒量身定下了整整百次的生死轮回。

每一次死亡,都是极致肉身与神魂的双重酷刑;每一次回溯,都会完整保留他所有的痛苦记忆与绝望心绪。

他将日复一日、次复一次地重复被万众诛伐、千刀万剐的结局,反反复复体验覆灭的恐惧、撕裂的剧痛、众叛亲离的屈辱,无休止地承受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百次轮回,百次惨死,百次煎熬,无休无止,无处可逃。

这般手段,在外人听来何其残忍,何其不近人情。

让一个人反复承受百次凌迟般的极刑,远超世间所有酷刑的折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炼狱苦楚。

可放眼整场战局,这般残酷的报应,不过是萧彻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若非张玉汝千里驰援、逆天改局,这座雄城必将彻底陷落。

城内数万无辜伤兵、手无寸铁的工匠匠人、默默守护阵法的阵法师,还有无数誓死守城、心怀大义的义军将士,都会因萧彻一人的贪生怕死、背信弃义,尽数葬送性命。

无数家庭会就此破碎,无数热血忠魂会枉死沙场,整片战局都会因他的背叛彻底倾覆。

相较那无数无辜者即将逝去的性命、破碎的人生、湮灭的大义,萧彻这区区百次轮回惨死的惩罚,又算得上什么?

张玉汝立在断墙之上,静静俯瞰着这一场无休止的罪罚轮回,神色淡漠无波,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而言,出手惩戒一名叛徒,抹平一场战局祸乱,不过是随手为之的琐碎小事,不值一提。

罪有应得,便该罚。

在彻底将萧彻交由轮回罪罚、交由义军将士亲手清算之后,张玉汝终于收回落在叛徒身上的淡漠目光,缓缓抬眼,视线越过残破的城头,望向城外列阵肃立、死寂无声的天人联军。

此刻的城外联军,早已没了方才势如破竹、胜券在握的嚣张气焰。

方才那场颠覆天地、改写因果、重塑战局的逆天手段,已然深深烙印在每一名天人将士的心底。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人抬手之间逆转败局、操控生死、把玩命运的恐怖力量,清晰知晓眼前这位看似风尘仆仆的旅人,拥有随意干涉万物造化、改写众生人生、定夺所有人生死的无上权能。

当张玉汝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联军阵列,掠过每一位天人将士、每一名联军宗师的瞬间,整片数万之众的联军阵营,瞬间被极致的窒息感笼罩。

原本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天人族人,尽数浑身紧绷、心神战栗,手脚僵硬不敢妄动。

无人敢抬头与之对视,无人敢滋生半分战意,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致轻柔。

他们征战四方、割据天下,向来居高临下、蔑视底层势力,自认血统高贵、战力超然,可在张玉汝这种能够随意生杀予夺、篡改命运、颠倒阴阳的顶级强者面前,所有的战力、所有的权势、所有的骄傲,都渺小得可笑,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这种可以肆意修改他们过往、定格他们当下、决定他们未来的绝对力量面前,众生皆为蝼蚁,无人能够生出半分反抗的勇气。

狂风停歇,硝烟沉寂,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压迫感。

面对城外数万天人联军噤若寒蝉的死寂场面,张玉汝全然视若无睹。

眼前这些压得整片战场瑟瑟发抖的联军将士,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之辈,连让他多投目光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僵硬肃立的联军阵列,并未停留半分,径直穿透远方层层云雾、连绵山峦,落向天地尽头那片空荡却暗藏汹涌的虚空。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张玉汝的声音清淡平缓,不携半分杀伐戾气,却稳稳响彻整片死寂的战场,穿透风烟云层,清晰回荡在千里天地之间,像是在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低语,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绝对笃定。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骤然剧变。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天地震颤凭空响起,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四面八方的虚空深处炸开。

东西南北、天地上下,四面八方的空气瞬间凝固,流动的风息彻底停滞,漫天残留的硝烟尽数被碾压溃散,整片刚被重塑安稳的战场,再度被极致厚重的压迫感彻底笼罩。

那不是普通强者的能量激荡,而是属于大宗师层级、俯瞰一方天地的层级威压,厚重、古老、苍凉,带着天人高阶强者独有的霸道秩序之力,层层叠叠碾压而下。

虚空层层褶皱扭曲,一道道挺拔孤傲的人影自虚无之中缓缓凝体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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