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33(正文番外)(1/2)
那些头一次上战场的弟子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都是新发的,剑柄上还缠着崭新的绳结,握上去的时候,能闻到木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不像他们用惯了的旧剑,剑柄已经被汗浸得温润光滑。
紧迫的局势使得他们年轻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擂鼓,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嗡。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移,看左,看右,看前,看后。
往左看,是嘻嘻哈哈亲如兄弟姐妹的同门——那个总是偷吃别人干粮的混蛋,此刻把剑握得紧紧的,从不正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认真的表情。
往右看,是熟悉打闹过的小伙伴——那个因为一块桂花糕跟你能吵三天架的冤家,此刻就站在身侧,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热乎乎的。
前面扛旗的,是教导入门的师兄师姐——他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背影宽阔得像一座座山,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可他们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像是永远不会弯,永远不会倒。
后面,是暗恋的人,那人正冲你笑,怀里热乎乎的,是早就收到的家书,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被体温捂得发软。
出发之前,有人问要不要留下遗书,大多数人摇了摇头。
不是不怕死,是不敢写——不敢把那些话写在纸上,好像写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可此刻,站在这里,被这些人围着,被这些目光注视着,被这些体温温暖着,忽然就不紧张了。
大家都在一起,这些熟悉的脸还在身边,往前冲的地方有师尊长辈们,出发的地方是从小长大的宗门——那魔族有什么好怕的?
为首的人一挥臂。
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同时挥臂——那些手臂有的粗壮,有的纤细,有的还带着伤,有的还在发抖,可它们同时举起来,同时挥下去,像是无数道无声的号令,同时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炸开。
他们便冲了上去。
“问仙宗弟子在此!”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年轻的、稚嫩的、沙哑的、哽咽的,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山河寸土!誓死不让!”这是守在第二道防线的弟子们喊的,他们身后就是宗门的方向,退一步,便退到了家门口。
“凌霄宗众位!随我上!顶在前锋!”凌霄宗宗主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炸开。
他扛着那面被血浸透的战旗,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凌霄宗弟子们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插进了魔族大军的心脏。
“杀!!!”
这一声“杀”是从千万个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士,有凡人。
它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天幕,震得那些魔物都微微一顿。
庞大的军队碰撞在一起。
那场面不像战争,倒像两股巨浪的对冲,黑色的浪和杂色的浪狠狠地撞在一起,浪花四溅——溅出来的不是水,是血,是残肢,是兵刃,是命。
这片战场变成了一个无情的绞肉机。
它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把那些鲜活的生命一个一个地吞进去,嚼碎了,吐出来,不分敌我,不辨善恶,不论年轻或年迈,不管天才或庸才。
死神从不挑剔,祂的镰刀挥向每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干脆利落,一样的冷酷无情。
它不会因为你还年轻,还有很多路没走、很多人没遇见、很多事没经历,就多给你一次机会。
它不会因为你还有遗憾,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很多人没来得及告别,就让你多说一句遗言。
它不会因为你是被精心培育的天才、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对你有半分仁慈。
在这里,天才和路边杂草一样不起眼。
你的天赋,你的根骨,你的前途,你那些还没实现的理想和抱负——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那些被精心培育的天之骄子,从入门那天起就被寄予厚望,被最好的资源浇灌着,被最优秀的师长教导着,被所有人期待着“将来一定会成大器”。
可此刻,他们倒在血泊里,和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住的散修一样,安安静静的,再也不动了。
死神不稀罕你是天才还是庸才,祂只是收割,沉默地、不知疲倦地收割。
收割的不仅仅是鲜活的生命,还有你的精神。
每一张熟悉的脸庞倒下,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你心上锯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