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盛名累人(1/2)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晕映照着满帐肃穆。
数名随军的医官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无人敢发一言。
毡毯之上,蒙哥静静躺卧,双目紧闭,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形同枯木。
胸口被陨星轮碎片洞穿的创口已不再流血,可破碎的脏器彻底摧毁了他的生机。
方才回光返照的六字遗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一代横扫欧亚的蒙古大汗,彻底断绝了气息。
图尔忽台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一双虎目赤红欲裂。
“诸位。”
良久,图尔忽台沙哑干涩的声音打破死寂,“大汗崩于钓鱼城,死于刺客之手。”
“此战大败,霸业崩塌,我等皆是罪人!”
帐内数十名蒙古千夫长、万夫长齐齐垂首,无人辩驳。
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兵败,而是蒙古立国以来最惨痛的浩劫。
“传我将令!”
图尔忽台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大汗驾崩之事,不得外泄。”
“全军即刻拔营北撤,先锋营断后,谨防宋军趁势追击!”
“另,命快马传檄和林汗庭,告知宗王大臣,大汗遇刺驾崩!”
“通知细作,仔细查探刺客真实身份。”
“凡与刺客相亲近者,不论长幼尊卑、亲眷徒众,一律诛杀!”
一道道将令脱口而出,满帐将领齐齐领命,沉声应和。
数十年南征北战,蒙古人早已习惯了铁血复仇。
如今大汗惨死,这份滔天恨意,足以让整个蒙古帝国陷入疯狂。
夜色渐深,蒙古大营开始悄然拔营,向北退去。
而图尔忽台想要隐瞒蒙哥身死的打算却落空了。
因为钓鱼城的捷报,在余阶的推动下,如同乘风烈焰,以燎原之势传遍四方。
最先传开的是巴蜀全境。
市井乡野、城池村落,百姓奔走相告,欢呼声响彻山河。
“胜了!我们守住钓鱼城了!”
“听说了吗?蒙古大汗蒙哥死了!”
“不是说只是重伤吗?”
“真的死了,据说是死在杨教主的剑下!”
“万军丛中刺大汗,古往今来仅此一人!杨教主真乃盖世英雄!”
这消息虽是真假难辨,但传播速度却是极快。
短短数日,杨过阵前刺杀蒙哥,以一己之力扭转天下战局的壮举,传遍了大宋。
数十年以来,大宋屡遭外敌碾压,丧师失地、山河破碎。
举国上下积贫积弱、百姓受尽异族欺凌,早已满心压抑。
而钓鱼城一战,给天下汉人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希望。
明教声威暴涨,冠绝江湖,隐有成为天下第一派之势。
可盛名满天下,祸乱亦随之满天下。
随之声名大震的,便是江湖沉寂、明教遭到蒙古人疯狂打压。
蒙古自立国以来,纵横万里,灭国无数,从未遭遇如此奇耻大辱。
一国之君,死于江湖刺客之手,这是整个蒙古帝国无法洗刷的屈辱。
自蒙哥之死是明教所为后,上至诸王贵族、下到三军将士,人人叫嚣复仇,誓要屠灭明教。
以明教万千血肉,祭奠蒙哥亡魂。
各地战事尽数搁置,蒙古高层下达全域死令:不计代价、不分地域,全力清剿明教!
一时间,天下风云骤变,血腥风暴席卷南北。
北方中原、河东、河北、关中所有蒙古占领区,铁骑倾巢而出。
无数蒙古骑兵小队四散开来,如同梳篦一般清查每一座城池、村落。
但凡查到明教踪迹,无论据点大小、人数多寡,即刻合围屠戮,鸡犬不留。
明教北方数十处分舵、据点被清剿,教众伤亡惨重。
赵昀得知蒙古举国复仇、誓灭明教之后,瞬间陷入极致的惶恐与怯懦之中。
他体会过被杨过支配的恐惧,更不想宋国因此受到牵连,从而与蒙古国全面开战。
而懦弱的朝堂众臣得知消息后也是慌作一团,主和派官员纷纷上奏,痛斥明教此举将招致举国兵祸,拖累大宋。
原本朝臣的劝谏,让赵昀有了就坡下驴的想法。
即便到时杨过找上门来,他也可以推脱是众臣之意,而非自己所愿。
可贾似道、赵葵二人在襄阳跟杨过等人相处过一段时间,清楚杨过的性格为人。
一旦激怒杨过,那宋国朝堂将会成为他下一个对付的目标。
加上贾似道在英雄大会上见识过明教高手的各种手段,如今在知晓蒙哥身死后,他心中笃定蒙古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南下。
此时的他正踌躇满腹,一心想要建立不世功勋,自然不愿朝廷得罪随时能威胁自己生命的明教。
在跟赵葵几人交流过眼神后,贾似道提出了反对意见,言称朝廷不可忘记杨过袭杀蒙哥救援钓鱼城,乃是救援之恩。
朝廷不应迫于敌国压力对明教恩将仇报,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否则,将会寒了天下子民保家卫国之心。
只剩极致自私与畏惧的主和派们自然不愿赵昀倒向贾似道等人,他们不愿再生战祸,因为战乱会影响他们继续声色犬马。
一时间,双方在朝堂上唇枪舌战,针锋相对。
两方各有各的道理,让赵昀一时左右为难,久久未做决定。
是夜,他让人将贾似道喊到内殿。
这两人是郎舅关系,又都见识过明教的厉害,谈话自然比在朝堂上要随性深入。
贾似道再次表示,蒙哥会死在钓鱼城下,那是因为当时蒙古三路大军侵入大宋。
双方正处在战争状态中,而战阵之上兵凶战危,难免会出现死伤。
若是官家因此而问罪明教,且不说是否师出有名,仅是诘难有功之臣这一条就会让宋国军民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毕竟,在战争状态下向敌国低头,就是在否认自己扞卫国土的正当性。
在与贾似道一番深入交流过后,赵昀最终决定采用一个折中的方法。
那就是宋国朝廷,只说不做。
既在姿态上给足蒙古人面子,同时又不对明教采取任何实际行动。
这么一来,宋国既没有彻底开罪双方,也能为将来的还转留下余地。
数日之后。
宋国朝廷连下数道严令:禁止明教弟子传道,宋国境内明教弟子不得出仕为官,严禁军民与明教往来!
收到诏令的地方官员一看,通篇诏令只有禁止,却没有提及任何惩处举措,哪还能不明白朝廷的真实意图。
于是,纷纷对明教事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朝廷成功让诏令变为废纸。
但无数身处北地的明教弟子却是进退无据,只能昼伏夜出,不敢见人。
因为,面对蒙古人的疯狂追捕,他们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死道消、株连亲友的结局。
原本极速扩张的明教战部,在残酷的围剿之下,更是死伤无数。
面对这严峻的局面,统领战部的孟珙以及史家兄弟几人忙的焦头烂额。
当身在襄阳的郭靖收到丐帮传来的消息时,震惊得半晌没合上嘴。
黄蓉见他反应怪异,不由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信笺观看。
“过儿在钓鱼城下击杀了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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