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开出希望的花(下)(2/2)
要到了炎炎夏日才好上一些,冷冽清澈的水可以随时用来清洗身上污渍,自然免了柴炭的消费。
相伴日久,素知陆斌秉性的赵常安连忙止住陆斌发亮的眼睛,言道“斌哥儿,你莫要看了,这热水是烧来喝的,锅炉房地方小,我让院里阿姨们来澡堂里烧,要不是招娣姊妹俩解释过热水能防病灶,我头都得被烧锅阿姨们给骂扁了。”
“怎么?是烟味叫她们受不了?”
“哪儿啊,现在市面上柴炭价格贵的吓人,那好竹炭都已经找不着了,只能是用烟大的木炭跟松木段来当柴烧,可就是这样,一斤柴也得两个大钱,那干火绒儿,更是贵的要命,现如今干火绒我都不愿存下,只每日一早,差人去问,有一个,都得劈成两半,这一半点了火,便用干柴互相引了,不敢浪费一点儿,而就是这样,我也得考虑去买一些次点儿的芦苇杆,看能不能备下。”
“怎生要这般多柴火?民生署不是只纳老弱病残幼吗?”
“也是我自作主张的事情,冬日难熬,前几日又下了大雪,积雪把人家房子压塌了,又找到咱们这儿来的,我就给房子叫人先住上,就是棉被棉衣不大够,找茅草去盖,可还是把人冻着了,尤其是几家的小娃儿,有两个妇人家小娃才两三岁,真叫人担忧。”
“不能生篝火吗?”
“一个小屋子里要住上七八个人,就是人睡一晚上过来,都憋闷的慌,还能升得篝火?怕是一晚上过来,就得硬挺几具尸体啊。”
陆斌点了点头,又跟着朝里面走。
这时候,招娣姐妹二人已经先去了卫生署那边,卫生署在民生署院子里设有诊所,两姑娘瞅见有人排队,也耐不住性子,跑了去看病了。
中医虽然需要年份的沉淀才能够获得经验与技术,但小的方面,一些个头疼脑热,冷敷热贴的道理,两姑娘还有本事给人解决一二。
其实,两姑娘说是看病,实际上在陆斌看来,乃是护理手段上有了成效,如若多做培养,说不定,乃是中国式的南丁格尔呢?
摇了摇头,铜牛,铁虎这哥俩也闲不住,一溜烟功夫,便没了踪影,不肖说,是去了城管科那边,两个只练块,不练脑筋的家伙,只喜好那用力气的事情,一有叫帮忙的,就属这两应的最快,呸!陆旦跟陆重,说不得也是被他俩带的歪了。
至于身后这厮,姓莫名戈,身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家伙,哼!不屑于与此等人言语,待他陆斌跟自家老父练上几年,自可以当面编排于他。
不过,不是说好了拉过来一块要坐着聊一聊吗?怎的一个一个全跑了?
连杨慎这厮,也独自行动去了,这厮来这儿就要上课,可怜的学生们,恐怕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至亲至爱的杨老师,新春将近时刻,还特意来抽查作业,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至于五百字惩罚之类,呵呵,与我陆斌有何干系?
“他们吃的是什么?”陆斌突然发问。
赵常安顺着他驻足的方向,看到了一锅汤,一群排队的人。
“粥,里面掺了醋布,前几日那羊骨头,我叫人剁碎,碾成骨粉,添了进去。”
“怎么看起来稀稀拉拉,像水一样。”
“粟米不够,这个天,野菜也找不到,而大觉寺那边,民兵营弟兄们又出征去了,还没回来,我弄不来肉,只能这样了。”赵常安挠了挠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许多人总将猪,豕肉,叫作贱肉,不就是没有割卵子骚的吗?要是给我一百头豕,不论公母,我保管连毛都不剩,全落人肚子里去,哪里还有挑肥拣瘦的道理?”
““常安,咱院里,还有多少粮食?可够用?”
一声叹息“哪里会够啊,吃了今日,明日又有什么着落呢?户部,不,整个朝堂都不承认城吏司为官家衙门,自从成立之日起,便没有银两拨付,哪怕是厚熜......陛下,也只能略有接济,不能偏颇太多,倒是你几次出去带回来的银钱,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过,我还是担心,这坐吃山空,也不是路子。”
陆斌笑骂起来“你们是不是都在抱怨我,将宝衣局和糖霜作坊拱手让给了王清远那老头儿的事情?”
赵常安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我心里也有抱怨,多好的东西,全给白眼狼掏了去,现如今,人家也不愿意和咱们一条心了。”
“哦?又出了什么状况?”
“王清远那老头儿跟他们王家还行,看最近找不着你人,便来这里寻过我,说了这个事情,说是其他有几家偏门房的,因为没得着你跟朱厚熜拿到的县官儿,又借着宝衣局认识了不少人,就想要趁别人的门路去做官,美其名曰要换个方向帮咱们,实际上呢,还不是要改头换面,弃暗投明?可这些事情哪儿是不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还不是咱们的制糖技术?”
“原来如此,倒是不能小瞧这些读书人,又讨了官,又得了银,没有损失啊,倒也该找个时间去寻王清远那老头儿聊一聊了。”陆斌眯着眼笑了笑,不愿让人发现眸子里闪动的莫名心绪,又岔开话题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于,只与朱厚熜绑定的状态,相当于孤立无援,对吗?”
“是,可以这样说。”
“那么,也许现在,正是时候了。”
赵常安露出疑惑之色“什么正是时候了?”
陆斌摇了摇头“中午,把大家伙都叫上,在后院原先做殿堂的地方,我们开个会,我有些想法。”
“你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类似当年糖霜作坊的幺蛾子,你要不要把他们都叫上?”
赵常安眼睛立刻就是一亮“我这就去叫!”
一溜烟,他也跑远了。
陆斌没有介意,只是呵着气,一边走,一边看着屋檐白雪,眼角余光看到庭院内一株矮小的树苗,似是烧焦了一样,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但新春将要来了,雪压着枝头
陆斌上前拨开雪,看着尖儿
一下子心中顾虑,如阳春白雪一样消融。
既值此时,便是此时!干了!没有好犹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