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兰青家族的手笔（2/2）

几十个东西从戒指里滚出来，骨碌碌，骨碌碌，滚过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再滚到地上，撞到桌腿，弹了一下，稳稳停住。

这些人头散发出的血腥气瞬间炸开，浓得像实质，直冲鼻腔，带着铁锈与腐臭的味道，粘在鼻腔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宋响的背脊僵了一瞬，肩背绷得笔直，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发白。

跟随黄方胤这么久，见过厮杀，也见过流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心里清楚，这是师父要让他们看的，不是死，是代价，是动天道会、动辜云的代价。

“兰青家族的人，都杀了。”

姜老指着地上的人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没有半分杀意，也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砍了几十棵树，而非杀了几十个人。

杨小凡站起来，身形笔直。

他低头，看着那些人头，一个个看过去，面生，没见过，却能从眉眼间，隐约看出兰青家族的轮廓。

“姜老，”他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天道会没事。”姜老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先截住了话头，“没有死人。”

杨小凡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肩头明显卸下一分力，连呼吸都轻快了半分。

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说细些。”

黄方胤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松弛，他要听全过程，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姜老点头，指尖摸到桌沿，指节不自觉地紧了紧，骨节泛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七日前，天道会的人去附近废星寻机缘，这些星球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按理说，不该出事。”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废星上突然出现一拨人，个个修为不低，最低都是地仙境初期，其中一个，修为还在我之上。他故意将我引开，与我缠斗了一炷香，等我回去，辜云已经被绑走了。”

地仙境巅峰。

引走一个高级地仙，特意设计绑走一个刚到星域、修为尚浅的凡人。

不是谋财，不是巧合，这是算好的，算准了天道会的人手，算准了姜老的软肋，算准了辜云的重要性。

“是兰青家族的手笔。”

杨小凡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上牙与下牙碾过，发出一声极细的沙沙声，一股冷意，从牙缝里渗出来。

“是他们做的。”姜老语气笃定，“但没有证据。去那座废星伏击的人，全是外围棋子。”

“那些人的底细知道吗？”杨小凡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人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有太月星的人，也有阿里星的人，还有一些是散修。”姜老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人头，那颗头滚了半圈，脸朝上，双目圆睁，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就是他们伏击的天道会，抓了辜云，也是他们，替兰青家族背了黑锅。”

太月星。阿里星。

杨小凡紧攥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细微的痛感，却浑然不觉。

那两颗星，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这两颗星，不用留了。”

他说得极平静，没有杀意，却比直白的怒吼，更让人胆寒。

宋响腾地站起来。

“小师弟，我陪你。”他语气急切，眼底满是坚定。

杨小凡摆了摆手。

“我一个人去。”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天道会的名义。”

宋响张嘴，还想再劝，黄方胤却抬手，拦住了他。

“小凡说得没错，这事你不宜插手。”

宋响还想说什么，抬眼对上黄方胤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师父的眼里没有担忧，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柄剑淬火，看它在冷水里冒泡、嘶鸣、变硬，看它独自熬过最难的关，才能成器。

杨小凡走后，宋响才忍不住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语气里满是担忧：“师父，那两颗星的星主已达地仙，修为不弱，他一个人……”

“嗯。”黄方胤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了。”宋响又补了一句，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

“嗯。”黄方胤再应一声，从案上拿起茶盏。

“别小看他。”茶盏放下，磕出一声轻响，清晰而有力，“要长成真正的树，得自己扛风，没人能替他挡一辈子。”

杨小凡离开阁楼，径直走向宗门深处的炼器室。

厚重的石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灵力波动，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一室漆黑与寂静。

炼器室不大，四壁漆黑。

太凡刀悬浮在前方，泛着诡异的光泽，器灵正处于苏醒的边缘。

他身形稳如磐石，星核、陨铁、地仙兽骨……

一件一件材料从储物戒指中飞出，悬浮在身周，泛着各自的光泽。

魔焰从他掌心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将材料逐一吞没。

火焰舔舐那些材料，渐渐变软、熔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在古战场获得的玄武壳最后飞出，青灰色的壳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质地坚硬，上面刻着细密的龟纹，透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魔焰裹上去，火势炽烈，烧了一日一夜，龟壳却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变，依旧是那种沉稳的青灰，像一块历经万年的顽石，不为所动。

杨小凡不催，神色平静，指尖凝起一缕仙气，莹白如玉，在虚空中缓缓刻画。

仙纹一笔一画，工整而玄奥，落在龟壳上，发出极细的嗡鸣。

三道仙纹落下，龟壳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细微的“咔嚓”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