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质问（1/2）

第76章 质问

“你真是让人恶心。”

两人看完钟檀, 没有回霄汉门。沈席玉带谢臻去了之前买桃源图送的一张图中，是一处香帐。屋里点着香火, 谢臻头次感到沈席玉这么主动, 喜不自禁。

谢臻突然把手伸了过去，放在沈席玉的嘴边。

沈席玉睁着一双迷茫的眼，不太明白为什么停下来。

谢臻想要一个对“江陵”一样主动的沈席玉, 他亲密的呢喃，撩拨着谢臻的心弦。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轻抚他的脸颊, “师父。好吗？”

沈席玉也不知怎么了，乖乖地照做了。

桌上的香烟缭绕, 无穷无尽。

这一次比蕉鹿要柔情多了。

但良辰美景, 终有结束之时。谢臻还是得回到阒都。他的心情不错, 比以往心情要好得多。他哼着小调去处理政务了。

他的一举一动, 谢婉知道一些的。以前是知道得很详细的, 可自打权力被谢臻全部拿回去之后, 她便不能再派人监视他了, 经常得知不到他的动态。

她知道儿子修为极高, 又把朝堂管理得很好, 很多老臣对他的评价也很好。她听了也很欣慰。可儿子脱离自己的掌控，她还是有点不太高兴。

这种心态上的落差，哪个母亲都有。

这次，听着底下人汇报说谢臻心情变好，她又陷入了沉思。

太后愁眉不展, 有疑惑, 就有各种人为她出谋划策。这算是一种利益交换——我为你出谋划策, 你给我加官进爵。这样的美事儿, 太多人愿意做了。

谢臻的异样，谢婉早就知道的。

他拿到了萧氏影卫的主动权，让这群人为他所用。这只是第一步。他经常来回奔波。国事已经让人这般劳累，谢臻却仍要出去，是去干什么？她后来得知，都去了沈席玉那里。

她曾想过去找沈席玉，叫他不要再带谢臻做任务。可自打那次不欢而散后，她也没什么脸说了。

谢臻还特意设置了一个暗殿，设置了严密的禁法，乱闯者死。甚至连她进去，都可能会受到惩罚。那次她去暗殿找他，她分明听到异样，来自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还有那次她去劝沈席玉。谢臻明明说，要先去找师父，为何不在。后来又从后面绕出来，还一副春光乍泄面目含春的模样。

种种，都让她怀疑，思考。她嘱咐人煮了一碗燕窝粥，端着给谢臻。谢臻头都没擡，径自批阅着。

谢婉想，自己的这种担忧来自哪里了。谢臻登基已有□□年了，后位还是空虚着。后宫更是连一个美人都无。

就算是修仙的人，世家里的人谁不是三妻四妾。自己的儿子还是一国之君呢。

她敲了敲桌案，吸引谢臻注意。

“忙。”谢臻简单利落低拒绝，表示没空谈话。朝堂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以前他没有好好当皇帝，现在认真当后，才发现真的很忙。

“母后给你选个秀吧。你如今根基也算稳了。”

“我是没本事吗？需要女人来帮我拉拢人心。”

“女人就这点作用？”

两人虽都是宫廷中人，但谢臻从小是在修真界长大，谢婉也是，两人的说话方式还没有那么文绉绉的。

“我知道作用还蛮多的。可我不需要。至于母后说的大周公主，我也已经拒绝过了。”

“你这个也不喜欢，这个也不喜欢。你喜欢什么？哪家的姑娘，我去帮你求娶。”

“你能不能别管我。”谢臻忍不住道。把奏折拍在桌案上。

这一下，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噤若寒蝉。谢臻发怒时非常恐怖，他们都是见识过了的。谢婉也被吓了一跳。

谢婉挥退所有伺候的人，忍不住问道：“云逸。你告诉母亲，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臻的那一点心思，就算他藏得再好，只要他跟沈席玉有过几次，总有有心人看到，或多或少的，只是看得不仔细，听得不真切。

两人在一时时，低哑呼吸闷哼都是男声。沈席玉或许比谢臻矮一些，可也身形高大，又如何会是个女人呢。

谢臻一股血冲上脑门，紧张地喉咙都发涩，又紧张又兴奋。天下人终于要知道他才跟师父是一对了，任何人都无法抢走师父了。可看谢婉犹疑的目光，他才知，母亲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大失所望。

但承认这一点也无妨。准确地来说，他只爱师父。只是师父恰好是男人而已。

“嗯。算是吧。”

谢婉得到肯定，心都要疼裂了，这癖好，如何能跟萧南青一模一样！她冷笑：“什么叫算是！”

“我喜欢男人。”谢臻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谢臻道，“很久以前。”

那就是跟他父亲一个德行了。谢婉气得发疯。可她又不能把儿子怎么样。什么也没说，就从殿中出去了。

谢臻倒也不怕母后会如何。他一向什么事情都自己决定。

……

谢婉回去后，想起自己可悲又可怜的半生。为了家族嫁给萧南青，被迫放弃自己痴心相恋的爱人。萧南青是诚实的，他明确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还是个男人，两人相敬如宾就好。她生下谢臻后，萧南青去世。她被迫支撑起大梁。

如今这份悲剧又传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了。她虽然不爱萧南青，可她总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的一生就是这样被断送的！

该怎么做呢。

很快，谢婉以自己的性命要挟，逼着谢臻迎娶大周公主。谢臻当然不同意，但好歹答应去见了人家一面。谢臻风流倜傥，一般女子见了没有不心动的。但人家是公主，也不见得上赶着求你了。

事情只能停滞在那。

本以为有了一点进步，谢婉也松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谢婉得到了密报。说是谢臻的那个相好正是沈席玉。

谢婉如被击中了晴天霹雳。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好啊。难怪推三阻四，难怪。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的位置，为了如今，她放弃了这么多。她的儿子居然……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谢臻？谢臻的皇位还能不能稳住。她所用心护持的谢家会不会一朝崩塌。

她不敢想，不敢想……

谢婉决定不动声色地去深入了解，发现更多的秘密。这些秘密是如此恶心，需要她足够的勇气去看。就好像当年她去查萧南青的事情一样。

凤凰、玉簪，白泽，友谊岛，连去跟温期见面都是跟沈席玉一起去。他们日日夜夜在明星殿又在干什么。谢臻不在皇宫的日子几乎都在霄汉门。

密报文书摆满了整张桌子，谢婉死死地盯着桌面，捏紧拳头。

同时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她这么信任沈席玉，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还把她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

谢婉发疯地把所有密报都挥落在地，喊入替她查事情的汤亭林，声色俱厉地问他，“这些事，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还是故意欺骗我？”

“太后娘娘。臣不敢啊。但臣本以为是谣言，哪里知道是真的。”他是觉得两人暧昧，但没想到是真的。这样一查，什么都查出来了。

沈席玉，你就等着死吧。

“好。”

“太后娘娘。这事，我看错不在陛下，而在沈席玉。”

“为何这样说？”

“殿下年纪小，又懂什么吗？可沈席玉难道不懂吗？这不是摆明着的事情吗？”

汤亭林还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恨谢臻是不可能的，只能恨沈席玉了。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那现在怎么办？云逸陷得很深啊。”谢婉说到后面，有一丝慌乱。她遇事不是问爹爹，就是问顾命大臣。如今的情况太棘手了。

“当然是把此事宣扬出去。太后娘娘，我们要让沈席玉知道，就算离开了千山，他也无法在修真界立足！把他赶出修真界为止！”

谢婉握拳，“你说得对。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一旦危及自己的利益，无论那个人是谁，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

稷下学宫重新振作，招新那日，好多千山的学子也来了。两大学宫原本是没什么仇什么怨，也不知怎么的，自从沈席玉离开后，事情才变得不可控制。

他们还是抱着一丝丝幻想，希望沈席玉能回心转意，回到千山来。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他们离开千山，到沈席玉的霄汉门去。

所以只要有机会讨好，他们便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稷下学宫招新堂，来了四大境的学子，乌压压汇集一堂，先是紫英说话，后来轮到沈席玉。

此时，一个陌生的人闯入众人的视野中。他悄悄地也登上他们发言的石阶，把一个聚灵幻境扔了出去。

众人瞬间就被这副幻境给吸引了。

画面上闪耀着两只□□的身体，只是一个有脸，另外一个一直背对着众人。但两人的身材都极好，宽肩细腰。

地点是一处不知名的殿中。众人就跟看天幕一般看了一会儿。

等到那正主的脸露出来，众人才发觉那正是刚才说话的沈仙师。

沈席玉面色惨白如雪。这是在阒都，上上次，他被谢臻磨着又去了那处暗殿，又是在水里。他也觉得水中刺激，抵不过他纠缠，先是在水中，然后是在床榻上，

怎么会被人记录下来。

是谢婉吗？

如此劲爆的消息，让两大学宫的人都凑在一起讨论着。还有那些未被入选的四大境的修士。

在这样的场所，实在是有趣极了。

底下有些人看了都不好意思。虽然不知另外一个人是谁，但沈仙师□□袭身的模样美极了，半眯着那一双凤眼，脸色潮红，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强忍的隐忍何其性感。

这样的沈仙师，是很多人心中想看又不能看的啊。这样极致的男色，居然在今日看到了。

沈席玉心中一乱，他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可是这个人有心地故意抹去谢臻。他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那就是沈仙师的道侣。”

沈席玉有道侣之事，很多人知道。

紫英为好友尴尬，已经在去除了。这聚灵砂形成的幻境，要一一清除掉那些沙子，沙子清完，幻境才会消失。可那个有心人，弄了这么大的幕布。

这聚灵砂价格箱单昂贵，背后这人财力非常雄厚。

好不容易清除完，大家也已经看了个够本了。

发生了这件事，自然也就别想什么发言。沈席玉匆匆走了，没有人陪着。

刚回到霄汉门，就看到一个人立在那里。正是一脸严肃的谢婉和他的走狗汤亭林。

待沈席玉走近，谢婉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的面一巴掌，“啪”的一声，沈席玉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沈仙师。你做的好事啊。”她恶狠狠地说。

沈席玉还沉浸在自己的大宗师地位不保的处境里。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哪知自己的朋友会突然打了他一巴掌。他跟谢婉是多年的朋友了。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是前世，他做了这种事，沈席玉大概率会羞愧不已，不管是谁上谁，就是他哪怕禁不住谢臻的勾引，他也会觉得真的对不起谢婉。他一直恪守本分，不敢越过雷池半步。朋友妻尚且不可欺，朋友子自然也是不能碰。何况，他还大谢臻一辈！

谢婉也是充分信任他，把谢臻交给他，让他教导。所以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能枉顾人伦。

可现在他不会。他的死，是萧族皇室和谢家联手造成的。是他们把他逼向绝境，逼着他不得不自爆，以证清白。

“没什么好解释的。”沈席玉笑了笑，“云逸他，喜欢我，喜欢得发疯。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呢。”

“沈席玉！”谢婉快要抓狂了，厉声吼道，“你真是让人恶心！”谢婉对此事的来龙去脉所知甚少。她只知道他们在一起，却不知，这一切是魔尊温期搞的鬼。是汤亭林有意地隐瞒她。

“恶心？我们多恶心的事情都做了。你儿子他，呵，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哪怕为我去死。”

他不想报复谢婉，不想跟他们有瓜葛，可他们一个个地冲上来。那他也不会任由他们打。

谢婉气得面色煞白，从一开始的强硬，到后面的几近崩溃。她几乎相信沈席玉的说的，谢臻肯定真的愿意为他的师父做到这种地步。

调出他的出行记录，就可以知道了。无数次出宫都只是为了沈席玉一个人。行动可以说明一切。有什么比行动更能说明真情呢。

萧南青为了他的情人放弃了自己的皇位，顶着萧氏皇室的压力。他的母亲不答应，杀了他的情人，萧南青伤心欲绝，生了重病，活活病死了。

还有她曾经的情人，那个傻男人听说她要嫁给别人，痛彻心扉，自沉榕湖。

“江陵。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云逸他年少无知，难道你也无知吗？他喜欢你，你难道不会拒绝吗？”谢婉柔美的眼上浮上水光，凄凄楚楚地看着沈席玉，希望他放过她一马。

沈席玉冷笑：“这件事，你还是好好问一下你的好儿子吧。”他顿了顿道，“太后娘娘，沈某自问对千山，对谢臻，不说鞠躬尽瘁，也是恪尽职责。我跟云逸的事情，也是纯属意外。我从来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但他要来我，我也没办法。你要做的，是好好看住你儿子，而不是来质问我。今日在稷下的事情，想必也是你做的。这本是我的私事，如今却被公之于众。想来，你应该欠我一个解释。你好好想一想，如何跟我道歉。否则，不止我的名节不保，也包括你儿子的。”

他说完，手一指，“请。”

谢婉眼睁睁地看着沈席玉进了屋，气得牙口都咬紧了。

恩将仇报的恶心玩意儿！

……

沈席玉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因为这次谢婉挡住了谢臻的面貌，大家还不知道。可就算这样，也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他如何在稷下学宫立足呢？

一个道德有污点的人又如何配上大宗师的名号？一想到如今稷下千山肯定议论纷纷，讨论他的私事，他就难受得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啊。他还未成仙，也有羞耻心和自尊心，也渴望受人追捧，名垂青史。这一切，都被毁掉了。

该怎么办呢。平静的日子又被打破了。

但与沈席玉想象的不同，他以为众人会关心他德不配位的问题。堂堂大宗师，竟然会这般放荡。哪里知道，大家只看到了他惊人的美貌。

如果说，平日里不茍言笑的沈席玉只是块玉，含蓄在内，那日的画面则是外放了，把他的美丽全部都流泻出来，尽情地绽放在那个神秘男子之下。

谁能抗拒这样的美色？谁有幸能拥有这样的美？

因为涉及沈仙师，众人心存尊敬，讨论时并没有带有任何龌龊的词。在他们的眼里，沈席玉得到大宗师的位置，是因为他的品行端洁，做了很多为正道的事情。

稷下的人敬他屡次匡扶正义，千山的人如今也怀念沈席玉的公正严明。

所以，这一次的事件，并没有让沈席玉的名誉受损，大家认为这不过是沈宗主跟他的道侣的一些旖旎□□罢了。反倒是，让沈席玉这个人多了几分凡俗色彩。

原来沈宗主不只是神，他也有爱欲的一面，还是非常欲的那种。

众人小声地讨论过后，反倒是对沈席玉的印象更好了。连一些原本觉得沈席玉虚伪的人也对沈席玉的观感变好。

通过这件事，大家肯定了两件事，第一件，沈席玉是当之无愧的三界第一美人。第二件，他们的沈宗主原来也有凡俗的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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