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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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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向

顾夫人原名凤陵,是天目教上代教主。

在中原武林,最不缺的就是魔头和大侠相恋相守的故事,不夸张的讲,江湖上每俩年就会出一起跨越正邪的生死炙恋,在这些故事里,就属顾夫人和顾玄当年来的最为轰动。

这轰动来源有二。

一是身份,在尝云出世之前,顾玄被认为是最有可能与天合道的人,而他也不负众望,年仅二十便登顶中原武林,成为当年的天下第一人。顾夫人凤陵同样不逞多让,凤玉之前,她是武林第一魔头,天目山诛凤的习俗也是因她而起,凤玉顶多算子承母业。

最为关键的是,与凤玉被迫成为中原武林第一魔头不同,凤陵是心甘情愿且正儿八经的,她年轻的时候,是真有心要吞并中原武林,一统江湖。

为此她五十年间三掀腥风血雨,数不尽的江湖人死在她手里。

而与顾玄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林星儿也死在了围剿她的路上。

有这层关系在,顾玄与她理应不死不休,但缘就是妙不可言,在两次三番交手中,他俩竟暗生情愫,携手私奔。

此事轰动了当时的中原武林,天下英豪闻讯后结队围剿。

这轰动便发生于此次围剿中。据悉当日,中原武林一百四十四门、一千三六十人齐至鹿郡,顾玄与凤陵被他们逼上栖灵山,插翅难飞的情况下,顾玄一剑破万人,当日栖灵山下血流成河,尸鸿遍野。

事后,江湖中人碍于凤陵和顾玄的修为门第,刻意遗忘掉了这段记忆。

也是这年,凤玉和顾怀玉出生了。

凤玉天榜有名,生而夭折,江湖众人纷纷谣传是顾玄杀人太多,遭了天谴。

栖灵山上杀千人,本来就已经成了顾玄的心魔,让他彻夜难眠,凤玉生而夭折,天榜有名又火上浇油,顾玄彻底陷入这些江湖传言中不可自拔,他就此被压垮,疯掉了。

顾夫人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归罪给了凤玉,在他还满月的时候,便将他给抛弃了。就连凤玉这个名字,都是俞夏将他捡回去后,为了恶心顾夫人,才给他取的。在此之前,凤玉没有名字。

凤玉在江湖闯出名头前,顾夫人就有见过他,不过她从未给过凤玉好脸,凤玉刚开始的确伤心过,但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并且不少时候他还觉着她可怜,年纪轻轻丈夫就疯了,自己带着儿子,生活在深宅大院,和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周旋,凤玉很体谅她的心情,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能忍则忍,今天也没例外,凤玉一句话没说,单纯地回以一笑,便试图避开她离开。

但顾夫人并没打算放他离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冷冷道:“你撞了我还想走吗?”

凤玉感到茫然,淡淡道:“顾夫人,你不是说了吗,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你眼前,这怎么听你的话还有错了。”

顾夫人被凤玉一如既往客套且有疏离的姿态堵的无话可说,但话的确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她想反悔也来不及,但她此次过来就是专门来找凤玉的,恶鬼之心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传闻她听说了,不管真或假,她都想试试,看这颗恶鬼的心脏能否将陷入癫狂的顾玄拉回来。

为此,她在来之前还特意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等见到凤玉,对他态度好点,好将恶鬼之心骗到手,但她还是没能扛得过心里的厌恶,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挥了出去,现在懊恼的在想打自己的脸似乎也来不及了。

凤玉真不是个傻子,他凝视着顾夫人紧紧攥住他手腕的手指,大致就猜出来,她应该是听说恶鬼之心的功效,过来问他取心,这让他那颗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感到麻木的心脏又一次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小时候,他还没成为天目教教主的时候,不仅一次见过她,那个时候,她总是离的远远的,用那种略带施舍和憎恨的目光望他,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顾夫人是他娘,他就是觉着他俩长的很像。

有一次,顾之前的仇人找上门去,那个时候,顾玄疯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更何况抵御仇敌,顾家也没人帮忙,死亡威胁降临在了顾夫人和顾怀玉这对孤儿寡母身上,当时凤玉尚不配住在天目山上,言如晦在山脚下给他搭了一处茅屋,他住在哪,机缘巧合下,从过路的人嘴里听说这事。他日夜兼程,赶了七天的路才赶到鹿郡,找到顾府。

顾玄疯了后,顾家落魄了不少,早不富当年道门之魁的盛况,门庭冷落,但顾府森严的气派,以及那扇富丽堂皇的朱红大门,依然给凤玉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哪怕时至今日,那扇门也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梦里,将他与顾怀玉隔绝开来,他在门外,顾怀玉在门内。

今天他知道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但一百年前,他还傻的可以,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明白,傻傻堵在门口,挡住了所有妄想闯进顾府的人,那天他的刀第一次见人血,他挥了很多次刀,踏着血扣响了门,顾怀玉将门打开,他第一次见到了顾怀玉的脸,那张和他一样的面孔,但和他满身血污不同,顾怀玉一身紫衣,富贵华丽,他们宛如云泥之别。

凤玉在那天明白了自惭形愧是什么意思,但是人就会不可避免地去向往更美好的事物,他当时对顾怀玉感到十分好奇,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他,但在他手指触碰到顾怀玉衣角的那刻,顾夫人出现了,她挡在了顾怀玉身前,扬手给了凤玉一耳光。

与那记耳光一起响起的还有门内顾家食客的窃窃私语,“那就是顾玄的长子吗?我听说他遭了天谴,成了不死不灭的修罗恶鬼,如今一看果真是和顾小公子有着云泥之别啊!”

至此,凤玉终于意识到了顾夫人是他娘。他也是有娘的人了。他喜出望外道:“娘!”

然而等待的他又是一记耳光,还有顾夫人凶神恶煞的话,“别乱攀亲戚,谁要给你这个孽畜当娘了。”

凤玉如被当头喝棒,怔怔呆在原地。

顾夫人趁机又道:“孽畜,我既不认识你,我们也道不同,所自今以后,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若你不听,那下一次相见,我必然亲手杀了你。”

凤玉那个时候都没正儿八经学过字,他的文化水平没听懂顾夫人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顾夫人脸上的嫌恶,他明白顾夫人不喜欢他,也不想见到他,他应该要识时务的离开,但那个时候,他年纪太小了,还有许多事他都不明白,就比如他不懂为什么顾夫人不要他,所以他愚蠢且又执拗的站着,傻乎乎问:“娘,为什么?”

“别叫我娘。”顾夫人冷冷说完,“嘭”的一下拍上了门,厚重的朱红木门打在凤玉脸上,很疼,他哭了,但却没有人理会,他一个人站在血水里,往下看,然后他就明白了他存在的意义——不被人需要。

那之后,一年冬天,他又见到过一次顾夫人,顾夫人带顾怀玉去庙里烧香,返程的路上,雪很大,他们坐在马车上,凤玉站在街角,马车从凤玉面前经过时,朔风吹起了车帘,露出一点缝隙,凤玉看见顾夫人给顾怀玉剥糖炒栗子吃,也看见她将顾怀玉的手握在怀里,帮他暖手,他真的好羡慕,有那么一瞬他好想做顾怀玉,但这个梦想,在马车拐弯刹那,顾夫人瞥到他,冷冷甩下一句滚的时候,碎成了现实。

他知道他永远成不了顾怀玉,也知道顾夫人永远不可能喜欢他,更知道他不被人需要,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只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顾夫人接近他,想要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他没有必要明知故问,淡淡道:“顾夫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再谈。”

顾夫人想过很多种凤玉应该会有的反应,愤怒、伤心、痛苦、怨恨,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淡漠,正是这份淡漠打乱了顾夫人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她怔怔的“嗯”了一声,跟着凤玉离开。

他们一走,无尘淡淡道:“尝云师兄,你真觉着那份东西在凤玉身上吗?”

“那份东西?”尝云装傻充愣。

无尘微微一笑,直接当众点破,道:“传闻尝云师兄你乃佛陀骨舍利所化,身具仙骨,必将与天合道,既寿永昌,但同样,我们在坐的也都知道,尝云师兄你不是唯一一个生具仙骨的人,在你之前,顾玄他乃道祖心魄所化,同样身具仙骨,有资格与天合道,既寿永昌。”

尝云的身世并非什么辛秘,江湖上人尽皆知,他生于一座边陲小城,他的父母都是当地佃户,靠给主家做工,勉强糊口饭吃,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但尝云本人却非同一般,他母亲怀他时,已经三十六岁,在他之前,他父母也曾有过几个孩子,但都未满三岁便早早夭折,他出生前,他最后一个哥哥死在了三岁生日那天,这个孩子他父母的第七个孩子,二十年间连续死了七个孩子,这让他母亲的精神濒临崩溃。

以至于有一天,她在耕作时恍惚看见太阳从天上坠了下来,落进了她肚子里,当时她感到腹中如同被烈焰炙烤,火烧火燎的疼,曾有一度,他母亲疼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一个人首蛇身,背生八翼,被六蛇环绕的女子从天而降,那女子容颜美丽,仪态端庄,雍容华丽却满口兽牙,诡异异常,祂降下神谕,让尝云的母亲到距此地五百里的东方,一座名叫玄心禅寺的古刹,向佛陀叩首求子。

尝母醒来后,按照神谕一路往东方走,在第八个天明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一座凋敝萧瑟的破庙,那庙里供奉着一尊八臂三首的残像,尝母到时,供桌周围全是蜘蛛网,蛛网蔓延到了那尊失去了一首、三臂的残像身上,像蜘蛛,却长着人脸的桃红色小虫子爬满了残像,但那残像露出来的部分却依然金光闪闪,光可耀人。

残像剩下两首,一首妍丽温婉,低眉拈花;一首慈悲静穆,温婉浅笑,佛陀之像在它们身上尽显,但尝母却鬼使神差,伸手抚摸了残像缺失的那一首。

那首是从脖颈处断裂,似金非金的漆面在断口处缓缓流淌,鲜活的宛如某种真实的肌肉文理,摸上去微微有些热。

空气中原本木头腐朽和灰尘的气味被温热潮湿的味道所取代。

尝母全无察觉,她跪倒在了神像脚下,虔诚的叩首。

第一次叩首时,破庙中便凭空多出来一道叹息声。

“终究还是选了祂!天命到底是不可违啊!”

普通人遇见这种诡异的情绪,大概率都会害怕,但尝母当时被一种狂热的情绪所摄住,她不仅没有害怕,还郑重其事地磕了第三个头。

这次叩首结束后,一颗红色的舍利子从残像身上掉了下来,和着其余两首的眼泪,一起落进了尝母嘴里。

回去后,尝母便怀有了身孕。

十月过去,待尝母临盆那日,太阳被天狗吞噬,黯淡无光,一连月余都没有光,世界一片乌漆墨黑,直至神女再次御六蛇从天而降,祂来到尝云身边,用食指点着他的脑门,道:“食云日出,自此以后,汝便为尝云。”

果真应了神谕,尝云不过是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天狗便已离去,太阳重现,小城百姓将尝云传的神乎其神,他们尊他为神子,更有虔诚者为他修庙建观,以祈风调雨顺,但就在道馆建成之日,天降朔风,道馆被吹塌,废墟之中,佛首降世,祂足踩双龙,缎带飘扬,威严肃穆,宛如庙中罗汉,是那般光可耀人,不敢夺目,祂留下一言:“吾既他,他既吾,万佛之首,道之持有者。”

隔日,一个和尚寻了过来,他道:“此子乃佛首,非寻常人可以照看,尔等需速交于我。”

尝母心知尝云非常人,非她可以照看的,毫无留恋的将他交给了远道而来的和尚,尝云被带走后,隔年,他乃佛陀骨舍利所化,身怀仙骨的隐秘便传遍的中原武林。

可与天合道的只有那唯一一人,那时候,顾玄还没疯,中原武林差不多所有人都站顾玄,觉着他才是那个可以与天合道,万寿无疆的人。

但世事无常,而今不过百年,早已物是人非,今日赴宴的人里不乏年长者,他们经历过顾玄的时代,那个栖灵山巅,一剑一拂尘,青衣出尘的男子依稀尚在眼前。

一时议论声起,“顾道长当年是那般风姿绰约,我时常觉着与天合道者非他不可,谁承想最后,他却折在了情劫中,落了个疯疯癫癫的下场,真是可惜可叹啊!”

“是啊,那般妙人陨落真是中原武林的一大损失,但江山代有才人出,佛首比起当年的道首也不逞多让。”

客气的客套总有尽头,人群中传来了不客气的声音,“可听闻佛首也落入情劫,就不知他陨落后,这仙骨会落到谁家!”

“希望会是我家。”

孟摇光淡淡开口。

在场的人中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敢当面打脸,说出来的还真就孟摇光一人,他是剑道魁首,身份非同一般,作为佛门管事的人,空绝要脸,他不好与孟摇光发难,但被当众驳走的面子,必须争回来,要不然往后,世人该认为他们胆小怕事,空绝咳嗽一声,敲山震虎道:“无尘!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道理,你不懂吗?”

佛门有东西之分,尝云作为佛陀化身,理所当然的万佛之首,只不过西域诸佛对他并非完全信服,无尘作为西域诸佛之首,此次来中原可不是为了争夺天榜第一,他是来争佛门之首的。

这个目的在前,尝云不痛快,他就痛快;尝云痛快,他就要想方设法让他不痛快。

“空绝师兄,这也不是什么江湖隐秘了,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我说了也就说了,又不当紧。”无尘不以为意道。

尝云冷道:“师弟,我感觉你这般开口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提点大家我的身世吧!”

“这是自然。”说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无尘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抖搂出他所知道的,淡淡道:“我这次来中原之前,听到了这么一则消息,据说顾玄的仙骨已不在他自己身上,他似乎将仙骨转赠给了其他人。”

与尝云相同,顾玄的出生也非比寻常,其母怀他,五年未生,直至第五年的夏天,天降异像,当天日月同现,昼如白夜,一片白光中,神女御彩凤而至,祂来到顾母身边,将一颗流光溢彩的明珠放入她腹中,旋即,顾母临盆,诞下一名男婴,神女为男婴赐名:“汝为道祖心魄,玄妙无变,故名道玄。”

顾玄在七岁之前都叫道玄,直至七岁那年,他父亲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出现了一个人首蛇身被铁链束缚住的男子,祂给予了顾父一个预言,“道玄昌,顾氏亡。”

因为这个预言,顾玄七岁那年改用了现在的名字,改名当夜,人首蛇身的男子再次入梦,祂给了顾玄第二个预言,“一虫死,百虫昌,天亡玄,顾将兴,拥心魄,寿无疆。”

这个预言的前半段很好理解,顾玄陨落,顾氏将兴,至于这个预言的后半段,一直以来,人们都半懂半不懂。

是指拥有顾玄可以万寿无疆吗?

这么多年来,江湖上猜什么的都有,但却一直没有定型的结论,无尘远在塞外,消息闭塞,原本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一个月前,一个游方道士乞讨到了他门下,那个道士用心魄已移,仙骨可予的消息和他交换了一碗饭。

无尘以为心魄可移,仙骨可予的消息人尽皆知,但他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除尝云面无喜乐外,其余人皆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无尘大师,你是从哪听说仙骨可予的?”孟摇光最先反应过来,追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无尘这才明白过来,蹙眉道:“我还以为这已经不是什么隐秘了,世人皆知。”

孟摇光消息就已经够灵通了,所以他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几乎也不可能知道,他无需看左右,摇摇头道:“我们没有听说过此事。”

“若是这样,那这很可能是个假消息了。”无尘沉吟道。

“这可说不好。”说这话时,孟摇光直勾勾的盯着尝云。

尝云反应很平淡,他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但孟摇光硬是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端倪。他觉着尝云知道什么。

尝云淡淡回视他,冷道:“孟施主,我脸上也没长花,你用不着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地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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