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重聚(1/2)
老友重聚
盛临煦跟他商量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点。姜港到的时候,钟表已经堪堪划过了一点十分的界限。
这是一家环境很娴雅的西餐厅,大厅中央还有乐师正在弹奏钢琴。
服务生看到客人走进来,立刻上前引姜港入座,同时进行了关于用餐的例行闻讯,姜港礼貌地表示自己在等人,只要了一杯冰水放在面前。只不过知道杯子里的冰块都快化了,盛临煦这个负责挑地方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直到下午一点二十八,盛临煦终于踩着约定时间的尾巴,步履非常匆忙地走进了这家店面里。
“刚被拉去见了个客户。”
他穿着一身非常休闲的混搭毛衣配运动裤,头发毛躁乱炸得不成样子,活像是被地里的老黄牛舔了一口:“所以才差点迟到,不好意思。”
“你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盛临煦过来得仓促,但臂弯依旧放了束花,一见到对方的面就递了过去。姜港低头接过时扫了一眼,是价格不高的香槟玫瑰配向日葵,很适合送给亲朋好友。
姜港同性缘和异性缘都不错,对别人送礼物给自己这件事并不受宠若惊。
但像如今这样连着两天收到来自不同人鲜花的经历,也是很久没有过了。
“没关系,反正我闲人一个,也没别的什么事。”他用右手指间在撒了水的花苞上轻轻点了点,笑笑道:“倒是你,至于这么客气吗,还带东西。”
“我记得你过去喜欢摆弄这些东西,就是没什么栽培的天份。”
盛临煦显然没忘记这人当年养什么死什么的事迹,耸了耸肩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但我想起来有一次你非要挖拆迁房旁边泥地里的仙人球。那东西明明连不浇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到你床头却没几天就蔫了。”
那个仙人球干枯萎顿的场面,是盛临煦时隔十五年还会感慨的奇景,但对姜港来说,只不过是侍弄花草生涯上一段最平常不过的经历而已。
“我养植物是这样的,你要理解。”
他把被自己照顾得毛发蓬松颜色鲜亮、走到哪都被夸漂亮的芙柯拉出来,语气隐隐蕴含着骄傲:“但养狗就不一样了。”
大概饲养宠物的心理状态跟带小孩类似,都时常会不由自主想把心上的宝贝晒出来。姜港动作无比熟悉地掏出手机给人展示芙柯近期的玩球视频,正打算再自卖自夸一下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来另外一类生物。
陈予铎最近因为暂住他家,而打包带过来的那两只猫;因为主人工作太忙的关系,平时都是跟姜港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现在也过得好好的。
“谁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被芙罗拉诅咒过。”盛临煦在他发怔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擡手虚空点了两下:“答应我这束玫瑰别扔好吗,回去泡水里勤观察观察,真的很好奇这次能不能破你养康乃馨两天死的最快记录。”
“……你在说什么东西?”
姜港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困惑地追问道:“什么拉?”
“芙罗拉,罗马神话里的花神。”
盛临煦没有要就此话题展开大唠特唠的想法,揪了揪因为频繁烫染干枯得如同面前这人花盆里杂草一般的发梢,又相当直接地讲话题转移回去。
“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他直直看向对坐那人的眼睛,顿了顿慢悠悠道:“就没有一些话想要对我说吗。”
“什么意思,刚刚聊天不算话?”
姜港顺口调侃了这么一句,但回望过去的神情却非常复杂,过半天才有些干涩地道:“你变化还是挺大的。”
曾经那个随时有解散危机、完全不入流的小破乐队里,盛临煦的臭美程度独树一帜。甚至曾经还发表过极其经典的言论:饭可以不吃,发胶不能不喷。
只不过时移事易,二十岁的盛临煦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等到十几年后的今天,自己在正式场合跟别人见面时,竟然会连头都不洗。
大概他自己也没忘记这桩旧事,故此在听见姜港声音的时候,也只是勾起唇角略带自嘲地笑了笑,没有作出什么反驳,也没接下这个话茬。
盛临煦当惯了团体之中的领导者,在姜港莫名其妙不知所踪,自身稀里糊涂参加完一档综艺积攒下些许人气后,也做了很长时间的队长。
关于大部分多人相处时要操持的小事,不管是公开发言、聚餐点菜、编曲纠错还是探讨意见,都已经习惯了做敲定方案的那个人。
姜港不太挑食,在不需要自己钻研菜单,照顾饭桌上人们喜恶忌口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点什么吃什么。
他对盛临煦的所有决定都没有意见,两个人十分迅速地点好餐,终于正式进入了旧友相聚的八卦环节。
“听朗桂说你最近刚结完婚。”盛临煦半低下头看了一眼姜港空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喝着冰水打趣道:“这才多长时间呀,热乎劲应该都还没过呢,怎么没带个戒指出来?”
“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容易水肿。”
打从自己跟陈予铎领证的事传了出去,姜港经常收到来自各路熟人的疑惑询问,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
而且这本来也不算是假话,他回答得很自然:“戴着过夜的话不舒服,慢慢白天也懒得翻出来套上了。”
尽管隔着一段不近的社交距离,但盛临煦还是能看出这人身上有宿醉的痕迹。说来有点奇怪的是,自己跟姜港算下来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但当再次面对面坐下来的时候,双方却均并未体会出多少生疏的感觉。
就仿佛他们并未经历一场多年的失联,只是各自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对彼此的熟稔没有减轻分毫,聊起什么都不会觉得尴尬。
“你那生活方式也该改改了。”
他颇为无奈地道:“少喝点酒少吃点重油重辣的东西,陈大夫那么出色的履历跟临床能力,都阻止不了你在早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姜港对他知道自己法定丈夫身处行业的事没什么反应,望着对方比陈予铎都重的黑眼圈,笑了笑道:“音乐工作者还说这些,咱们彼此彼此。”
“……你和我不一样。”
盛临煦从兜里掏出一板白色小药片,将最后两片扔进嘴里,慢慢推到了对方的面前:“单纯的作和生理性反应不一样,别跟我学这个。”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它的。”姜港目前三十多岁的人生,谈不上对社会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建树,糟心事也遇到过不少。但世上哪有永远一帆风顺,他自认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过得好,近些年心境越来越平和。
这种用于缓解焦虑跟抑郁症的药,他只是偶然见过梦绛的调酒师服用过。
“四五年前,也可能是六七年前。”
盛临煦不知道姜港在答应自己后突然人间蒸发的原因是什么,到现在都认为对方只是后悔想退出。
“早记不清了。”服务生将他们先前点的东西端上来,五分熟的牛排不太好切,姜港能很清楚地看见他额前头发一晃一晃,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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