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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乱我心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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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船尾,秋风吹得衣料猎猎作响,乌发乱飞。廿九无限幽怨地回头看向船头的一帮人,那真是把酒言欢,意气风发。风吹起苏木的额发,他俊美而微醺的脸庞便明晰起来,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不带感情的笑。

尽管笑得不带感情,但依旧很好看。似乎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深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那边几位公子说了句什么,苏木突然浅笑着擡起头来,看向廿九,同时,其他四人也纷纷看过来,各自面带笑意,有的深,有的浅,还有一人笑得格外诡异,眼里别有深意。同时擡头看过来的,还有面无表情的澜漪。

廿九慌忙移开目光,又装面瘫,赏湖光山色……

而苏木只是看了她一眼,连表情都没有变,就又浅笑着低头去取酒杯,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不经意看过来。

而就这一眼,已经足以让廿九心绪大乱,脸红心跳了。从没见过木头这样温柔又内敛,倜傥而不风流的样子,尤其是刚才那眼神,微醉微明……

与此同时。

“真是绝色人物呀!苏兄,你到底藏了多少美人在身边?看不出来呀。”

“是呀,这女子真是少见,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说是不谙世事吧,可总觉得她又很果决坚定,真是奇特。”

“妙就妙在那一双美目,仿佛能看穿人心,又仿佛并不屑于看穿人心。”

苏木眉目微垂,取一只在水里温过的深紫色酒杯,又不急着倒酒,拿在左手里随意揉搓,像是感觉其温润的杯壁。他笑容不变,不卑不亢,不带感情:“三位谬赞了。”

一旁始终望着酒杯出神的男子,面容英俊,眉目张扬,笑容早在扭回头来的时候就褪去了,一看便知不是善类。他幽幽开口:“苏兄,这个丫头,不如送给我吧。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跟你换。”

“哦?”苏木挑眉看他,笑意将褪未褪,“陆兄说笑了,我用过的女人,怎么好送给你呢?”

他特意加重了“用过”两字的发音,澜漪倒酒的手猛地一抖,洒了不少在苏木手上,他却并不在意,不置一词,不看一眼。

其他三人了然地挤眉弄眼,会心一笑:“苏兄果然深藏不露,有一手。既然‘用过’,再转送陆兄,那肯定是不行的……”

姓陆的却好像较劲一般,放下酒杯,擡头直直望进苏木浅笑的眼中:“陆某若说并不在意呢?苏兄女人那么多……”他瞟一眼澜漪,又瞟一眼和容与阿宁,“割爱一个,也不肯吗?”

苏木好笑地扭向一侧轻笑两声,扭回头来说:“当然可以,陆兄喜欢哪一个,我便送陆兄哪一个,”说到这里,他擡头望了澜漪一眼,澜漪立马放下酒壶垂手站到他身后,与和容阿宁一起,仿佛等着被挑选,表情是隐忍与仇恨。苏木继续道:“但是这一个,不可以。”

“为什么?”姓陆的挑眉。

苏木好整以暇道:“我喜欢的人,怎么能拿来送人呢?”

姓陆的不动声色暗暗咬牙,许久,才又装作友好的样子:“原来是我夺人所爱了。”说着便站起身踱步到澜漪面前,擡起她娇嫩的下巴,低头望着她顺从的双眼,样子十分霸道:“那么,这一个……”

苏木毫不在意地说:“陆兄请随意……”

澜漪眼中泪光一闪,她慌忙中望了苏木的背影一眼,像是求助,然而苏木丝毫没有看向她的意思,依旧稳坐舷旁,轻转酒杯,酒色澄清,风吹起小圈的涟漪。随意?随意……

很快,澜漪的神色便恢复了镇定,她擡头,望着姓陆的妖娆一笑。

“算了。”姓陆的松手,转身负手望天。刚才这女子眼中一闪的真挚,还差点让他动容,但是,原来也是假的。

他轻哼一声,又远望了廿九一眼,望天说:“反正迟早都会……”

话没说完,船身突然猛烈地摇晃起来,壶觞倾倒,美酒琼浆洒了一地,浓烈的酒香充斥在空气中。

八男四女包括廿九同时起势,跨开脚,拔出剑,拼命站直身子。和容阿宁一甩娇态,一左一右执护在苏木身旁,澜漪依旧是守着苏木的后方。四个贵公子各自扶舷,两个惊惧,两个却格外从容冷静,尤其是姓陆的。

船身四周的水里猛地钻出几十个人头,整齐地一手扶船,一手持大刀,向船上人砍来,下手非常狠,刀刀致命。

同时迎面而来的两只小船,方才还悠悠闲闲好似路过,此刻却猛的夹击过来,无数支箭矢从小船上射来,每一箭都准确无误地以苏木为目标。

黑衣人们纷纷挥剑刺杀水里的人,三名女子拼命举剑为苏木挡箭。

而苏木,扶桅站定在慌乱的众人中,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局势的异变,手中依旧轻握着那盏深紫色的夜光杯。他早已敛了笑容,神色有些木木的,两颊是好看的微红,定定地望着船尾的廿九,像是有些晃神。

后面也有船驶来,不知是敌人还是救援。

廿九时刻关注着苏木的安危,然而她没有忘记他之前的警告——若有异变,不许靠近他身边。这也是每一次出门前对她的警告,大概是怕她坏了阵型吧。何况此刻,船尾的四名黑衣男子一边击杀杀手,一边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像是就是要防她冲动。

突然,苏木凄然一笑,迅速擡手将酒杯送至嘴边,仰头痛快地一饮而尽,竟像是与自己的一场长久的战争分出了胜负,自己向自己认了输,决然,绝然。

爱或者是恨,总要选择一样,不能再这样不明确的模糊下去了。人生了了,无所畏惧。

就在他仰头的一瞬,一只煨了毒的黑色短剑从他左前方向他胁下刺过来。

苏木靠在酒杯上的嘴角微微一扬,手一松,酒杯落,左手向前一伸,便要探偷袭者的手腕。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杯子破碎的声音还没传来,他探出去的手却触碰到了一具瘦弱而温暖的身体——廿九早已纵身踩着黑衣人的肩头飞了过来,一剑击飞那柄煨毒的短剑,挡在苏木身前,并奋力将那使毒剑的王公子踢倒在地。

苏木顿时愣住,望着廿九的背影,好一会儿不能有所反应。

而那位王公子却不肯罢休,虽然被廿九踢倒在地,但他丝毫不顾伤痛,迅速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只毒剑,猛地跪起身子,抱住廿九的双腿,擡手便要刺去。

眼看廿九被紧紧钳制,无法躲避,苏木才惊醒过来,飞起一脚向王公子面门狠狠踹去,伸手将廿九拉进怀里。慌乱之中,那王公子还不忘垂死挣扎,乱挥手中毒剑,两次划伤苏木的左腿,都是在那年廿九刺伤他的那个位置。

“呃——”苏木皱眉低吟一声,便咬紧牙关再不喊痛,一手搂紧廿九的腰身,另一手从她背后握住她持剑的手,带着她的胳膊一起潇洒挥剑,狠狠落下,刺穿了王公子的胸膛。

廿九惊魂甫定,苏木立即将她翻过身来面对着他,然后毫不犹豫地垂头重重吻住了她失色的双唇,短时间内就霸道蛮横地用舌头侵袭了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令她头脑顿时天昏地暗,或是,云里雾里。

于是,廿九的四肢完全没有了力气,就这样被苏木握着手,又一次提起利剑,狠狠落下,又挑起,剜下了苏木左侧大腿上的一大块泛紫的鲜活血肉。鲜血喷涌,流了一身一地。

她没有听到他的哪怕一声轻哼,只是看到了那光洁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那两条笔直英挺的锋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细长的眼睑上整齐的睫毛重重一颤。还有,自己的下唇被他猛地一咬,很痛,瞬间嘴巴里便弥漫了浓浓的腥甜。

一种感觉,此刻,不如就这样死了吧。廿九这样想,苏木也这样想。

澜漪发疯一般地嘶吼,身上伤痕累累,依旧用尽全力挥剑挡箭,却不愿意看他们两人一眼。脸上湿了一片,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抑或是鲜血。

而姓陆的,似乎不是杀手的目标,早已被他的侍从扶着游水离开了。船上的另两位公子则早被吓得缩在一旁,屁滚尿流了。

早已离开了既定阵型保护的苏木和廿九,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眼皮下。万箭齐发,直奔两人而来,他们却只是紧紧相拥,仿若时间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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