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恶不恶心(1/2)
第30章 恶不恶心
“......”
许即墨盯了他半晌,反应过来后挑了挑眉:
“啊......我明白了。你是替皇帝来的。”
他这会儿心情糟糕的很,竟连装模作样的敬称“陛下”都忘了用:
“我怎么忘了,你虞淮安不就是北梁的一条狗么?指哪打哪,听话得很......怎么,你们怕我造反,要软禁我?”
虞淮安无心辩解,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梁帝根本没想将他锢在府里,相反,他甚至巴不得许即墨有所异动,正好给北梁一个除掉他的借口。这也是他赐给虞淮安那块令牌之意。若虞淮安真如许即墨所说那般敬忠职守,此刻早该唤了卫兵来取许即墨项上人头,而不是在这里不温不火地给几句口头上的警告,连所谓的“软禁”都显出些温和有礼的姿态。虞淮安不知如何向他说明——他不过是生了私心,限制许即墨的自由也只是为保住他的性命。怪他自以为是,忘了这等举动落在许即墨眼里会是如何居心......
虞淮安敛了思绪,只示人以一副无悲无喜的面容:“听雨楼外我会派侯府亲卫把守。你心中难过,便在府里好生歇着,近段时日不要外出了。”
说着又转头吩咐绛珠:“那么,世子便劳你照看了。我若不在,有任何需要同芒种说便是。”
见他这就要走,许即墨开口叫住他:
“你是不是也以为,此事是我一手谋划?”
虞淮安脚步顿了,没有回头。
“倘若这不是我做的,”许即墨微微擡高了声音,
“倘若因你们的阻拦,我母后到死都没能同我见上最后一面——虞大人,你可想过我的心情么?”
二人分别站在房间的对角,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却像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以现下情境来说,许即墨这话说得实在莫名其妙,可虞淮安偏偏听懂了——此刻问他这话的,不是与他立场敌对的南魏太子,而是他身边那个时而撒娇耍赖,时而沉稳可靠、为他遮风挡雨的青年。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掌心被冷硬的令牌硌得生疼。
许即墨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只听见一句低低的“我很抱歉”,裹挟着似有若无的叹息,转瞬被掩门声隔绝在风里。
***
那日之后,听雨楼外果然站了一排卫兵,把守森严,惹得不知情的侯府下人纷纷注目。虞淮安每天都会来听雨楼小坐一会儿,也不多说话,好似只是来看看许即墨过得如何。
两人没再有过什么激烈的言辞,好似那日的争吵已然消弭于无形。可虞淮安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与其说许即墨不同他争执,倒不如说许即墨是对他全然不加理会,简直就跟看不见这人一般。他虽知对方有理由生气,到底还是不免为此发愁。
这日他携了个暗红色的长方形匣子,推开了听雨楼的门。
彼时许即墨正在案前读书,听见他来眼皮也不擡一下。虞淮安沉默地行至桌前,将那木匣轻轻放在桌上。
“给你的。”他说,“还记得这个匣子吗?在桐门时你老缠着我要看的。”
见许即墨不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是我一早准备好想给你个惊喜,谁知叫你提前撞破,叫我好生慌乱。虽然现在不是个好的时机......但我还是想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听到这话许即墨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冷冷擡眸,言简意赅:
“拿走。”
虞淮安心中微涩,却还是忍住情绪:“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此话一出,他便好像怕听到许即墨的回答一般,匆匆转身欲走。哪知没走两步,便听得“哐啷”一声巨响,有什么物什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狠狠砸上了前面的屏风。
虞淮安猛地止住脚步,惊魂未定地看向地上——片刻前还光鲜亮丽躺在许即墨桌边的暗红色木匣,此刻凄凉破败地瘫倒在地上。雕花的棱角磕得惨不忍睹,盖子承受不住冲击自行打开,里边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出来。
那里头再怎么也是自己一番心意。虞淮安蓦地回头,却见许即墨阴沉着脸坐在桌前,眼中写满不屑:
“我说了,拿走。”
“少在这装模作样的。虞淮安,你恶不恶心?”
想到自己是如何千挑万选选中这些东西,又是如何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许即墨收到礼物的心情,虞淮安愣愣地看着那一地凌乱,良久,竟是垂眸笑了:
“我......恶心?”
他没再说什么,默默弯腰将散落的东西全都收回匣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几日后。
空灵幽渺的钟声响了五下,檐角上方那一小片天空疏疏朗朗缀了三两颗星,整个夜幕呈现出一种带着黑调的蓝。街角卖蒸包油条的小商贩已打着哈欠下了床,而隔壁胭脂店老板则嘟囔着翻了个身,庆幸自己尚有一个时辰好眠。
“嗒嗒、嗒嗒——”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连串马蹄声,踏在年代久远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清脆。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起一阵凉风,掠过沿路窗边,又逐渐消失不见了。
五更,正是宫中排班预备早朝的时刻。户部尚书何大人第无数次扭头张望,终于在看清那策马而来的人后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啊,虞大人。”他往边上挪了挪,给自己这位年轻的同僚腾出位置:“看您这行色匆匆的......又是直接从白马寺来的?”
“是啊。”虞淮安道了句谢,顺势站入队列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