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恶不恶心(2/2)
方才他披着星光从城郊一路策马过来,吃了一肚子风,这会儿禁不住低低咳了一阵,才接着回答何大人的问题:“出来时恰好碰上住持,同他聊了两句,差点赶不及了。”
何大人看着他,眼神带点探究:“之前我就想说了,您......您对那位世子殿下是真上心啊。”
虞淮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您不知道啊,宫里都传开啦......”何大人压低了声音:
“听说您这几日连家都没回,日夜在白马寺中为南魏皇后诵经祈福。您与世子交好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您这爱屋及乌也太......那白马寺离宫中遥远,我看您每日来回奔忙,为了个非亲非故的女人,人都憔悴了。说句不好听的,您做这些,世子殿下承您的情吗?”
“也说不上什么承不承情。我只是......”虞淮安无奈地笑了笑,不知怎么同他解释。
他对神佛一类倒也不是真信,只是心下无主,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安生。自打那日许即墨当着他的面摔了匣子,他便再也没去过听雨楼,连带着侯府都很少回了。他为自己找借口说事务繁忙,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他是带了点逃避的心理。既不想去回忆许即墨那些伤人的言语,也不知该如何缓和与对方糟糕的关系。
正在这时,前头一人像是听见了二人的谈话,转过头来悄声道:“两位大人还不知道?”
何大人不解:“知道什么?”
“您的一片好心,那位娘娘可能是无福消受了。”那人看了看虞淮安:“昨儿个晚上传来的消息——南魏皇后,薨了。”
“什......么??!”
虞淮安蓦地瞪大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子他都住在白马寺,也无怪他消息不灵通。
只是,许即墨,他知道了吗?
知道的话——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日早朝,虞淮安罕有地走了神。众人说了什么,梁帝又回了什么他一概不知,连最后退朝行礼都格格不入地比别人慢了半拍。
一回到侯府他便去了听雨楼,正好碰见芒种端着早膳从许即墨房里出来。虞淮安瞥了一眼——吃是吃过了,就是这分量跟没吃似的。
他不自觉地蹙了眉:“第几天了,又只吃这么点?”
芒种应声道:“劝过了,殿下说他没胃口。”
“没胃口?”虞淮安难得的有些窝火:“他还能天天没胃口?平日里饿起来能吞下一头牛,现下天天不肯吃饭是怎么回事?铁了心同我绝食抗议么?!”
他越说越气,从芒种手上接了膳食托盘便要往里走,临到门口却又停了步伐,冲着门板呆立半晌,终于还是回过身来,颓然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若看见我,只怕会更加没胃口吧。”
他将托盘递回给芒种,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你去同膳房说说,叫他们只拣些世子平日爱吃的做,像什么粉蒸肉、糖醋鱼之类......还有,世子不是同绛珠、全公公他们最亲么,叫他们平日多在旁边劝着点,再怎么样也还是身体最重要不是?”
正说着,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绛珠从里退出来,浑身缟素,眼圈红红的。虞淮安看见她这幅打扮,就知道南魏皇后去世的消息已传回了侯府。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母后的事......他知道了?”
绛珠垂首不敢看他,默默点了点头。虞淮安又问:
“那他......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绛珠仍是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摇摇头道:“您自己去问殿下吧。”说着行了个礼退下了。
虞淮安看着她走远,苦笑一声,冲芒种道:
“......她是在怨我呢。”
芒种不知该如何作答。
虞淮安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心底既难受,又有着一丝丝庆幸,不必由自己亲口向许即墨传达这个残忍的消息——
南魏皇后薨了。
南魏没有耍花招。许即墨没有暗怀不轨,那使者也没有信口雌黄——可是,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底,梁帝不可能放许即墨回国,北梁也承担不起任何南魏反水的可能性。若说真有区别,也只在那一点——
那位皇后抱憾而死,而许即墨可能永远都会因此记恨北梁、记恨他。
都说天家无骨肉,可虞淮安从许即墨关于“家”的只言片语中推断,于他来说好似不是那样。与十三岁之后的北梁这座无形的巨大牢笼相比,许即墨忆起他土生土长的南魏时,眉梢总会带上一点微微上扬的喜色,虽不明显,但虞淮安能看出来,那段时间他很开心。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虞淮安微仰起头,伸手接住空中一片盘旋飘荡的落叶。
今年的第一场秋雨,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许·饿了能吃一头牛·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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