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而复得(1/2)
第50章 失而复得
许即墨此刻躺着的这张床虽然不如听雨楼的大,却也是干燥柔软,比在大理寺睡茅草的那些日子好了不知多少倍。尽管如此,许即墨却少有地失眠了。他徒劳地睁眼向着黑暗,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从脑海中滑过——韩原,绛珠;昏暗的廊灯,污浊与鲜血;恐惧,死亡,憎恨,留恋,冬夜的第一场雪......
最后的最后,他不合时宜地想——
虞淮安怎么能就那样睡在椅子上?
分明是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却如扎了根一般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又想起刚刚睁眼的时候,虞淮安坐在地上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也不知是干了什么才累成这样。
然而许即墨已下定决心不再对虞淮安心软。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将一切托付于睡眠。
***
随着梁帝病情日益加重,不得不取消了每日的早朝,朝中大小事务便一并交由太子裴钰处理。虞淮安有时会被召往东宫辅佐太子,更多时候则与许即墨一起待在侯府石室里。
石室虽小,却也算设备齐全。许即墨住在此处一无栅栏,二无镣铐,每日吃好睡好,除了有虞淮安“看守”以外完全没有作为囚徒的感觉。某日趁虞淮安不在,许即墨做贼似的蹲在门边,对着门锁一顿打量。他本没抱期待,没想到那门竟真的一拉就开。他颇有些雀跃地探出头,正好和几步之外齐刷刷一排铁面无私的禁军侍卫打了个照面。
许即墨:......我说我就想透口气你们信吗。
被限制自由的感觉着实不爽,许即墨心中有气,同虞淮安说话时便故意句句带着刺。谁知道虞淮安如今就像从佛祖跟前走过一遭似的,任他说什么也不动气,只一边哄小孩似的敷衍他,一边手上该做的事不停。
没有对手的战斗实在无聊,没过几天许即墨也挑衅累了,逐渐开始平心静气地同虞淮安交流。他年轻底子好,伤口恢复得很快,如今除了沐浴其他都用不着虞淮安帮忙。最开始换药擦身时他还颇有些不自在,没想到竟是一向羞赧守礼的虞淮安先说了句:“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那一刻许即墨感到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明明此前他才是调戏人的那个。
***
这日许即墨正在为洗头的事犯难,虞淮安主动提出要来帮忙。他让许即墨躺在自己平日睡觉的那张藤椅上,自己打了一盆温水坐在小板凳上替他清洗。
感受着虞淮安的手指轻柔地从自己发间穿过,许即墨没来由地想起,上一次虞淮安这样碰他的头发,还是在自己成人礼那天了。
不论真情假意,彼时的他们还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那时虞淮安看他的眼神总好似藏着星辰,许即墨虽不承认,却总是被那目光所打动,凑上去得寸进尺地讨要一个亲吻......
许即墨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回忆这些有多么不合适。
为了打破这样暧昧亲昵的氛围,许即墨总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自己也没意识到为何要将声音放低,“这里,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虞淮安没察觉他的紧张,一门心思往他头发上打泡泡:
“你说这个石室?啊,原本是禁闭室,让不听话的小孩和下人面壁思过用的,我也来过许多次呢。你看,这里如果不点灯就黑洞洞的,我小时候在这里,只顾得上害怕,根本没心思反省了。”
“那时候我只要一被罚,谷雨就缠着芒种偷了吃的来见我。”
他像是陷入某种有趣的回忆,笑着指了一下室内唯一一扇窗:
“他那时还没有窗高,就踮着脚从那里扔进来。其实父亲哪有那样严苛,只是吓一吓我,哪里就会连饭也不让吃了呢。”
“你?你也会被关禁闭?”
许即墨诧异地仰头看他。在他心中虞淮安肯定从小就是模范小孩,实在想象不到他也会有调皮捣蛋的样子。
“唔,当然会啊。”虞淮安微微思考一阵,“就,你也知道,我没能成为我父亲那样的将才,他多少也会失望的嘛。父亲从不对我动手,我有什么事做得不好的话,就自己来这里跪个一日半日的。”
这话许即墨没法接——他是不知道虞淮安对自己的期望是怎样,但在他看来虞淮安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我这纯粹只是棋逢对手的欣赏,是帝王必须具备的“尊重敌人”的心量——许即墨飞快地在心底补充道。
虞淮安全然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注意到他右耳尖蹭上了一点白。他自然地伸手替他抹掉,却忘了自己本也是满手泡沫,这一抹反而弄得对方半个耳廓都是。
许即墨睫毛微动,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啊,抱歉。”虞淮安赶紧洗了个手,瞥见对方耳朵不知为何红了。
他用洗干净了的手从耳尖抚到耳垂,怕没擦干净正想再来一次,指尖却突然被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捉住。
“行了,”许即墨说,声音绷得紧紧的,“别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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