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沧海桑田(2/2)
到最后谷雨的心态都渐趋崩溃。他想不明白,明明虞淮安和他父母一家都是一辈子积德行善,再难找到比他们更好的人,怎的苍天却不开眼,将这诅咒一般无解的怪病降临到这一家人身上。他不甘、不忿,却又不知去向谁讨个说法,最后还是虞淮安自己反过来宽慰他。
关于自己如今淡然处之的心境,虞淮安自己也觉得神奇。
他毕竟也是人,在明白自己不久于世的时候也曾有过诸如恐惧、不甘、留恋等种种常人都有的情绪。然而奇怪的是,临别前在曹山与许即墨抵死缠绵的那一夜,他在将身体全盘奉献给许即墨的同时,竟好像也将灵魂的一部分剥离出来,留在了那里——连带着他的爱情、他的贪恋,和那最后一点对生的向往。
那夜过后,离许即墨和曹山越远,虞淮安就越是冷静——不是寻常所谓的从容沉稳,而是一种强行了断一切、自暴自弃一般的漠然。
从此以后,他便只是北梁的丞相。
虞淮安如此对自己说。
他要做的,只是以这幅油灯将近的身躯,最后再为这国土与其上的百姓做一点事情。如此也算不负父母对他的期望、以及这二十余年裴姓皇室对他的信任与栽培。至于自己能茍延残喘到哪天、自己与许即墨那段未能好好画上句点的关系又该如何,虞淮安是一点也没有心力去管了。
只是,明明抱着这样活一日算一日的心情,虞淮安却不知怎的,总有意无意地回避一切跟许即墨有关的消息。无奈对方可以说是北梁要对付的中坚力量,虞淮安身处操纵政治军事的中心,对这个名字想避开都难。某日他正与裴钰一同批奏折,忽地有战报自宫外递进来。这种事裴钰向来也不避着他,是以虞淮安虽装作一心扑在奏折上的模样,却还是禁不住将裴钰与信使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那信使当是北梁派出的探子中的一员,自称观测到魏军行动有变,是以赶忙报入京中,好让官军早做准备。他说原本看曹山那一支魏军,不像是打算这么快对京城动手的模样,而是将目标放在了曹山周边的一座小城。此前魏军的武装先行部队都已经冲着那小城去了,十日前却忽然尽数被许即墨召回,联合着驻守在各地的全部军马,浩浩荡荡地直奔京城而来。
那人说到此处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显然有些紧张:
“下官粗略估计了一下敌军的人数,恐是咱们京中守卫的好几倍......陛下,咱们是不是,也要将各位将军请回京中,共同御敌?”
这显然是个不好轻易做决断的大事情。裴钰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捏了捏眉心,冲他一挥手:
“此事朕会考虑。你先下去,切忌莫要将今日之事传了出去。”
那人唯唯而退。
裴钰转头问虞淮安:“你怎么看?”
虞淮安没有作声,手一顿,朱笔在奏折上留下一道惊慌失措的丹砂印记。他知道自己该表现得再从容冷淡一些,毕竟当年他与许即墨之间那点事裴钰多半还记在心里,此时问他的意见,难保不是想顺便一试他的态度。可他此刻偏生脑子乱得很,一个声音在说“怎么办,还没准备好就又要见到那个人了。”另一个声音却冲破理智,小声地祈求着“我死之前还想看他一眼,远远一眼就好”。纷乱嘈杂之间,也有念头一闪而过——
他为什么突然打破计划,急着找来京城?
是因为……我吗?
更多优惠快去下载寒武纪年小说APP哦(MjkzNDA2Mi4xNjkyMDM5MDky)支持寒武纪年小说网更多原创耽美小说作品和广播剧有声剧等你来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