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二天幕2（1/2）

上辈子她是林家的女儿，这辈子又是。

这个巧合让她在被各种奇怪的光线和仪器包围的日子里，忽然感到了一丝踏实。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这林家是不是那个林家——如果她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二叔的话。

不过眼下，她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作为一个前尚书、前开阳公主、前商部一把手，黛玉——不，现在应该叫林开阳了——对自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这件事极其不满。

她的大脑是清醒的，思维是清晰的，她可以完整地回忆起上辈子经历过的每一件事、处理过的每一份公文、和每一个老臣吵过的每一场架。

但她说不出来。

她的舌头软塌塌的，嘴唇也不听使唤，想说话的时候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啊啊”声，听起来蠢极了。

她试着告诉母亲自己饿了，结果发出的声音是“啊啊”。

她试着告诉父亲尿布湿了，发出的声音是“呜呜”。

她有一次甚至试图和母亲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讨论为什么婴儿必须躺着不动这个问题，结果她发出了一连串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泡音，吐了一嘴的唾沫，把苏梦逗得哈哈大笑，还拿出那个叫手机的东西对着她拍了半天。

前尚书大人闭上了眼睛，决定暂时放弃语言交流这条路。

好在她的父母是一对非常合格的父母——这个评价来自林开阳，而她的标准是很高的。

林砚秋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抱孩子的手法也堪称灾难级，每次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都像在端一盆随时会溢出来的水，但他从来不偷懒。

凌晨两点小开阳哭了，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摸到婴儿床边，一边拍着她一边唱跑调的儿歌，唱完了才发现自己唱的是《小燕子》，而且全程不在调上。

苏梦比她丈夫靠谱得多。

她给小开阳喂奶、换尿布、洗澡、做婴儿抚触，每一样都做得行云流水。

她是做室内设计的，审美极好，给小开阳买的衣服都很漂亮，从来不是那种粉粉嫩嫩俗艳的款式，而是素净的棉麻质地，颜色淡雅，穿在身上舒服得小开阳每次都舍不得哭——当然，饿了还是要哭的，前尚书也不能免俗。

但苏梦最让小开阳感到意外的是，她在女儿出生的第二个月，就开始给她读书了。

不是读什么“小兔子乖乖”，而是读《诗经》。

苏梦把小开阳抱在怀里，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毯子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苏梦一只手托着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慢慢地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开阳躺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母亲嘴唇的动作。

她当然知道这几句是什么意思，她上辈子三岁就会背了。

但那是二叔教她的——二叔坐在书房里，她坐在二叔膝盖上，二叔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跟读。

窗外是苏州老宅的芭蕉树，雨打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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