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二天幕2(2/2)
一个婴儿的眼睛本来就容易发酸,所以她不确定这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但她想二叔了。
在这个陌生的、明亮的、充满了奇怪机器和奇怪衣服的世界里,她特别想二叔。
苏梦念完《关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开阳,发现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以为是阳光晃的,赶紧把百叶窗拉下来一半,又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
“怎么了小太阳?”她用的是“开阳”的小名,因为她觉得“开阳”这两个字念起来像个小太阳,“是不是妈妈念得太难听了?”
小开阳当然不能回答。
她只是努力地抿了抿嘴,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咽了回去。
七十多岁的尚书大人埋在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的身体里,被母亲的一首《关雎》念得差点破防,这件事说出去大概会被人笑掉大牙。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小开阳在父母无微不至的照料中慢慢长大,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观察和记录着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人们住在高耸入云的楼房里,出行的工具不是马车而是四个轮子的铁盒子,晚上不用点蜡烛也不用点油灯,按一下墙上的开关整间屋子就亮如白昼。
人们手里都拿着那种叫手机的东西,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就能和很远很远的人说话,还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文字和图片。
厨房里没有灶台,只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放着几个圆盘,扭一下就有蓝色的火苗冒出来。
洗衣服不用手搓,扔进一个白色的铁箱子里,轰隆隆转上半个时辰就干净了。
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这些设定。
在这期间,她表现出了一个婴儿不该有的冷静和克制。
别的婴儿饿了就哭,她饿了也哭,但她的哭声是有节奏的,而且一旦奶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就会立刻停止——这让苏梦一度怀疑自己生了个天才。
别的婴儿换尿布的时候要挣扎,她不挣扎,因为她觉得挣扎只会延长这个过程,不如配合一点,赶紧换完赶紧清净。
别的婴儿怕生人,她不怎么怕——上辈子在金銮殿上面对满朝文武都没怕过,还怕几个来串门的邻居?
但她会矜持地抿着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每一个抱起她的人,那种目光让很多大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林砚秋最先注意到了女儿的这种异常。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小开阳用极其严肃看着自己,忽然转头对妻子苏梦说:“老婆,你觉不觉得咱闺女的眼神,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苏梦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看了看,然后说:“你才小老太太。我闺女这叫有智慧。”
林砚秋推了推眼镜,又盯着女儿看了半天。
父女俩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林砚秋先移开了目光,因为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审视,那种感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