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回溯之门(正文完结) 阿郁,……(1/2)
第205章 回溯之门(正文完结) 阿郁,……
大雾持续了整整三天。
农历一月二十四清早, 温献瑜观测到雾气减淡,通知大家尽快收拾,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起飞时间定在上午十点,由殷浔和宋星度执飞两架直升机。
宋星度不会开客机, 但他考过直升机的飞行执照, 考虑到专机大概率只有温献瑜会开, 谢浮玉安排贺朝辞于两天前将留守在拦网外的宋星度偷渡进了机场。
殷浔每日加班加点培训姓宋的锡纸烫上岗,忙得脚不沾地,临出发才勉强缓了口气,摸进机舱找谢浮玉说话。
谢浮玉正在客舱整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
他凌晨偷偷溜进隔壁A380洗了澡,这会儿头发软趴趴地耷拉着,从背面望过去毛茸茸一团, 莫名乖顺。
筒子楼副本之后,两人一直没真正回过现实世界,殷浔走到谢浮玉身侧,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才发现原先不算长的狼尾已经蓄至肩膀,无形中冲淡了那副凌厉骨相惯有的攻击性。
谢浮玉弯腰,把搁置在座椅上的道具挨个挂回去。
镶嵌着宝石的小鲸鱼与银十字碰撞出金属特有的脆响, 殷浔替他拨正吊坠, 拾起短刀别在他腰侧。
温热呼吸拂过耳根,谢浮玉垂着眼, 没多久听见殷浔问:“你兜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哪边?”
“这儿。”殷浔伸手按住他右边的裤兜, 迟疑片刻似乎很轻地笑了下,恍然道,“怎么还带着这个?”
混血捏着淤在袋口的一小截布料,将那块绣着Lia的烟灰色方巾抽出来。
谢浮玉闻言扭头看他, 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随口答:“给我了就是我的。”
他说着摊开掌心,示意殷浔把手帕还他。
殷浔却收回手,摇了摇头,耍赖般说:“我先帮你收着。”
谢浮玉微怔,皱眉打量他。
然而殷浔面色如常,将手帕妥帖地放进冲锋衣内袋,接着又鬼鬼祟祟瞥了眼不远处的公务舱,确认队友仍在各忙各的后,迅速低头凑近,亲了亲谢浮玉的嘴角。
“我等你来研究中心接我。”他含糊说完,顺手往谢浮玉手里塞了样东西,“机场丧尸多,你用得上。”
小队采用了殷浔的计划,兵分两路,兼顾寻找专机和取回药剂,而据机长小温初步估算,两队人马从起飞到会合,预计至少需要两天。
殷浔在副本内从没跟他分开这么久。
可能是有点分离焦虑,谢浮玉握着那截梯子模型抿抿唇,半晌:“......好。”
他绞尽脑汁试图安慰人的模样格外真诚可爱,殷浔忍俊不禁,擡手揉了把谢浮玉的头发,随后就着这个姿势掌住他后脑,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加深了方才未能完成的吻。
谢浮玉没推开他,微阖着眼仰头回应。
殷浔察觉到对方的纵容,心底某处仿佛被羽毛扫过,不由有些得寸进尺,像是要吃掉谢浮玉。
轻微的窒息感逐渐充斥大脑,谢浮玉早已晕头转向,并未分辨出掺杂在绵密亲吻中一缕微乎其微的诀别。
九点半,温献瑜站在舱门边清点人数。
这架波音737上目前共有十位幸存者,除即将返回车队搜寻专机的谢浮玉和温献瑜外,其他人都将搭乘直升机进入沪津市内取药。
殷浔驾驶一号机,搭载贺暮回、贺朝辞、江旭东。
宋星度负责二号机,梁修俨、盛明晞与成婧跟他一起。因为考察队尚未解散,三人无法脱离江旭东单独行动,必须随一号机一同前往研究中心。
谢浮玉重申他们这次的任务:“抵达目标地点后,二号机保持盘旋,引开大楼附近的丧尸,同时协助一号机降落。”
研究中心楼顶设有停机坪,前广场也足够大,具体停在什么位置还得看当地丧尸数量,随机应变。
机长小宋两指并拢抵在额角一挥:“收到。”
温献瑜见状,小幅皱了皱眉,感觉宋星度难当大任,她摸出一块巧克力球丢过去,比比划划嘀咕一番。
宋星度捧着巧克力:“?”
谢浮玉莞尔,如实翻译:“机上食物有限,她叫你别偷吃,实在饿了就对着巧克力望梅止渴,还有,驾驶期间禁止开小差,免得连累队友陪你坠机。”
宋星度眯眼看小哑巴:“......我谢谢你。”
温献瑜耸耸肩,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火速打开舱门将人推下舷梯。
围堵在A区周围的丧尸这几天陆陆续续被贺朝辞带队清理过,一行人没费什么工夫,顺利翻越拦网,摸进了直升机停机坪。
殷浔打开舱门,坐进驾驶舱朝滞留地面的谢浮玉挥手。
[你先走。]
他无声比出口型。
螺旋桨噪音很大,起飞的刹那势必会吸引周边游荡的丧尸。眼下大雾散得七七八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温献瑜深以为然,扛着枪扯了扯谢浮玉的袖子。
后者依依不舍地回头,跟她大步离开,两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未散尽的雾中,化作微不可查的小黑点没入拦网另一边。
谢浮玉回到车上时,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气流由远及近掀起阵阵林涛,树叶不断抖动,簌簌掉落,在越野车外部形成了一层天然伪装。
车队减员后,沃尔沃便被姜杳弃置,五人分散进两辆越野内,调转车头缓缓驶离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向着更为广袤的树林深处疾驰而去。
飞鸟冲破林荫盘旋直上,蔚蓝天穹又恢复了往日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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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海大道高架与机场大道高架交叉口。
温献瑜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路况,谢浮玉坐在驾驶座看地图。
没过多久,后座响起极轻的一道开门声,姜杳拧正脱臼的手腕,钻进车内,抽了张纸擦干净脸上的血。
“绕路去T3行不通。”她掰着手指转述刚才探路得来的最新消息,“其一,机场污染严重,事故发生时有很多人往外逃窜,加之连环车祸,这会儿丧尸仍然很多。”
谢浮玉问:“其二呢?”
姜杳放下手,无奈道:“桥塌了,两侧断裂口全都聚集着大量丧尸,想要越过它们前往T3,估计只能用飞机。”
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飞机。
谢浮玉摸摸殷浔给他的梯子模型,从地图中擡起头:“塌了多长?”
姜杳:“整段,差不多刚上高架就开始塌,到送站口才有桥墩。”
而如果把梯子模型等比拉大,过宽的直杆间距则会让越野车直接掉出空隙,坠向下方结实的立交桥,谢浮玉思索片刻,重新打开地图。
温献瑜偏头看看,打手语道:卫星厅怎么样?
卫星厅偏僻,距离T2稍远,离T3还算近,他们可以穿过卫星厅所在的停机坪绕路开去T3。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谢浮玉仔细扫了几眼地图,伸指轻点在某处地标旁,擡眼看向二人,“卫星厅在这里,隔壁就是我们之前呆的地方。”
那片拦网插满飞机头的区域处在前往卫星厅的必经之路上,横穿机场意味着车队不可能避开丧尸群,兴许还会遇到尸潮。
温献瑜默然,比划着说: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试试吧。
试试吧。
心底某道声音愈发响亮,谢浮玉有一瞬的愣怔,他捏着地图望向窗外,看见城郊遍布旷寂荒野,硝烟余烬萦绕在无人问津的田地上空,显露出几分衰败与颓靡。
即便如此,沿路依旧杂草丛生,一茬被车轮轧倒,一茬紧接着长出来。
死亡总是伴随着新生,再狭窄的夹缝也可能诞生出最坚韧的小草。
而且殷浔还在等他。
谢浮玉猛然回神,示意温献瑜跟姜杳换个位置,随后把地图摊到姜杳面前。
“原路返回,进入机场后你来开车。”他用手指勾勒出计划好的路线,掷地有声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开,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停下。”
既然尸潮避不开,司机的人选就格外重要,相比普通人,身为新人类的姜杳明显更能扛住丧尸的攻击,由她负责驾驶车辆再合适不过。
G900会为牧马人开道,与此同时,牧马人也肩负着殿后的职责。
谢浮玉将消息递给祝析音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与陆黎桉的使命,并且接受度良好。
事实上不止是她,除温献瑜以外的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因为只有温献瑜能开着飞机赶回市区接应殷浔他们。
“这个你戴着。”谢浮玉摘下银十字架放进温献瑜手里,温声叮嘱,“如果我......”
话到嘴边蓦地有些卡壳,不知怎地,他忽然开始避讳提及生死,于是改口道:“如果你能带着银十字平安抵达回溯之门,我想这就是打开回溯之门的钥匙。”
谢浮玉非常清楚他才是这一轮回溯的关键,假设他身死而银十字完好无损,那么银十字就不是保命道具。
而作为功能型道具,除了钥匙,谢浮玉想不出别的答案。
无论殷浔那把是否需要与他的合二为一,只要温献瑜能带着谢浮玉的十字架同对方会合,终结副本便只剩从沪津飞往巴伦支海的最后一段路程。
温献瑜定定看了看谢浮玉,接着郑重地将吊坠挂到脖子上。
少顷,越野车原地调头,沿着来时路飞速驶去。
夜间路况难辨,开大灯容易吸引丧尸,不宜出行,车队按照惯例在合适的生存点稍作调整,于天蒙蒙亮时再度启程。
农历一月二十六中午,G900关掉发动机,悄无声息地停在熟悉的拦网外。
卡在豁口处的摆渡车早在几天前被贺朝辞配合姜杳合力挪开,现在只有少数几只丧尸贴着豁口阴暗爬行。
根据前些天的观察,日落前后,这片区域的丧尸活力会稍稍降低。
对此,机长小宋曾作出重要指示,称卫星厅附近多滇沪旅游线,红眼航班与傍晚落地的飞机不在少数,正好契合旅客最疲惫的时候,这些丧尸大概是保留了做人时的生物钟,每逢日落便会稍降移速,比起大白天更好应付。
横穿机场的时间因此定在下午五点。
姜杳握着方向盘有点紧张。
她转头看看钻进后备箱的谢浮玉,强调道:“我刚拿驾照不久。”
谢浮玉抱着枪点点头:“我知道。”
姜杳:“我第一次上路就被扣分了。”
谢浮玉:“闯红灯还是压实线?”
姜杳:“......重点难道不是技术不熟练被扣分吗?!”
谢浮玉啊了声,好像满不在乎:“没事,殷浔的车耐造,你只要记住我说的,一路往前别停就行。”
姜杳:“......好哦。”
驾驶座渐渐安静下来,姜杳约莫在给自己做什么心理建设,捧着地图反复端详,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背路标。
谢浮玉失笑,背过身继续检查身旁摞着的几把枪。
温献瑜趴在后座递弹夹,小哑巴视力好,瞥见他轻颤的指尖时,抿嘴指了指,疑似要强行戳穿谢浮玉伪装出来的淡定。
谢浮玉淡淡睨了她一眼。
温献瑜从善如流,两指一捏沿嘴角从左划到右,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临近发车,气氛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
姜杳不知道第多少次擦去掌心的汗,良久终于按捺不住似的压着声音和温献瑜咬耳朵,说:“我急得想拉屎。”
温献瑜挠挠头,打手语安抚她: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姜杳茫然:“?”
温献瑜:嘶,忘了她看不懂手语。
不过机长小温已无暇解释,她匆匆扫了眼腕表,还未确认时间,整个人忽然原地弹了两下。
温献瑜警觉,以为有丧尸钻进了车底。
刚抄起枪准备下车查看,更加猛烈的震动霎时接连不断地传来。
谢浮玉厉声催促:“开车!是地震!”
姜杳一愣,下一秒,油门轰响,G900宛如离弦的箭射向拦网豁口,撞翻丧尸后碾过一滩腐烂的肉,横冲直撞朝卫星厅的方向奔去。
照目前的情况看,地震强度显然不小,倘若留在拦网外等第一波强震过去,远在T3的专机恐怕会受到地陷影响,有损坏的可能。
但专机与温献瑜一样,都是机场小队最后的希望。
他们必须尽早让飞机起飞。
越野闯入停机坪范围的刹那,散落各处的丧尸犹如受到了某种召唤,源源不断地向两辆车汇集。
谢浮玉盘腿坐在半敞的后备箱中,举着枪清理围堵牧马人的丧尸。
后座,温献瑜将车窗摇开一小道缝隙,把刀伸出窗外,配合着迅速飙升的车速削掉了一堆丧尸的脑袋。
然而丧尸这种生物就像蟑螂,它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攻向同一个目标,再坚韧的精钢猛兽掉进丧尸潮便如同一艘渔船迎面碰见海啸,根本无处躲藏。
与此同时,大地仍在震颤,不时有飞机滑出廊桥,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越野的风挡玻璃隐隐被掉落的路牌砸出裂痕,渐渐地,有丧尸捕捉到车身细微的破绽,转变思路涌向车子前端。
砰——
温献瑜眯眼瞄准,在谢浮玉的授意下,一狙轰烂了丧尸的头。
姜杳打开雨刮器把血糊拉碴的肉块铲飞,她紧紧攥住方向盘,严格执行谢浮玉规划的路线,直到前方无路可逃,唯有航站楼拔地而起,通透玻璃映照出楼对面宽阔的停机坪,T3已经近在咫尺。
当啷——
有钢管被强震震落。
姜杳扬声问:“没路了!怎么走!”
谢浮玉忙着锤丧尸,头也没回,循着记忆中的线路图答道:“直走!”
姜杳望着眼前的玻璃,声音不由拔高了八度:“你认真的吗?”
“总之别停!”谢浮玉自顾不暇,丢开打空的弹夹,反手抽刀把丧尸钉死在后备箱边缘。
姜杳抹了把汗:“这可是你说的啊!”
话音未落,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骤然飙升,伴随着一串密集的噼里啪啦乒铃哐啷,G900冲破航站楼的外玻璃,径直穿过了整座卫星厅。
巨大的惯性导致越野车有一瞬的滞空,谢浮玉猝不及防,差点从后备箱掉出去。
幸好温献瑜眼疾手快,俯身拎住了他的衣领。
谢浮玉扒拉着后座椅背大喘气。
姜杳透过后视镜无辜地看看他:“你让我直走的。”
谢浮玉:“......对,是我。”
他用力压下后备箱盖,耳畔响起砰的脆响,紧接着,G900再次撞碎玻璃,畅通无阻地进入了T3。
牧马人紧随其后,车尾刚刚驶出玻璃,陆黎桉便听见身后传来一片轰隆隆的闷响。
航站楼承受不住地震,塌了。
沉重的钢筋混凝土将沥青路面砸出一道深陷的裂纹,纵使坐在G900内也能清楚感知到从地底泛起的强烈颠簸。
“在那儿!”谢浮玉扬手一指,姜杳立刻打死方向盘。
坚固的车头在车速加持下掀飞了围绕在专机周边的丧尸,G900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住,谢浮玉抱着微冲下车,火力掩护温献瑜爬到车顶,打开舱门。
温献瑜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手抖。
好在她已经想起了许多事,肌肉记忆促使她有条不紊地抓着门旁的机械转柄手动开舱。
然而飞机舱门在此刻显得异常沉重,温献瑜强迫自己集中,她无视虎口因为摩擦开裂导致的疼痛,大力拉开了那扇象征着生存的命门。
钻进机舱后,温献瑜直奔驾驶舱,其他人鱼贯而入,重新关紧舱门。
姜杳负责检查三人有没有受伤。
“真受伤了你咬我一口。”祝析音四肢无力瘫软在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姜杳不赞同道:“没有epsilon合剂半成品,我这一口下去,你死得更快。”
祝析音挑眉,深表遗憾。
两人插科打诨间,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似乎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静待专机送他们回市区。
但温献瑜很快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跑道损坏,暂不具备起飞条件。”谢浮玉将她的话转述给队友,随后偏头问温献瑜,“差多少?”
温献瑜擡手:只有十米左右。
加上这十米也是旱地拔葱,缺十米只能考虑直升机,可周围没有直升机,光靠直升机也飞不进北极圈,油量不够。
空气倏然凝固,方才短暂的喜悦一扫而空。
谢浮玉伸手摸了摸口袋,思忖数秒蓦然擡眸:“如果我只能帮你争取七米呢?”
梯子模型放大成围栏后长宽一致,专机起落架轮距在七米出头,意味着如果起落架沿梯子的两条最长边滑行,飞机就必须在冲出跑道前蓄够腾空所需的动力。
他们没有丝毫容错率。
温献瑜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看见自己朝谢浮玉比出一个手势——
我可以。
十分钟后,除客舱门以外的各处舱门悉数闭紧,专机撤离廊桥,缓缓滑向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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