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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回溯之门(正文完结) 阿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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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浮玉站在敞开的客舱门边,腰上缠着束缚带,将自己与背板紧紧绑在一起,谨慎起见,姜杳还腾出手拽住了他一条胳膊。

祝析音和陆黎桉捆着同款安全带,蹲在他腿边切菜似的砍丧尸。

随着时间推移,引擎声逐渐明显,缓慢增强的气流吹散了萦绕在舱门附近的血腥气,推动着专机在跑道线后落位。

飞机起步的瞬间,谢浮玉抛出梯子模型,大声重复三遍“变大”。

咚——

起落架丝滑轧过尺寸刚好的梯子跑道,开始稳步提速。

推背感越来越明显,几人合力关上舱门,跌坐在原地静默等待。

驾驶舱内,温献瑜紧张地注视着飞速逼近的跑道尽头,余光掠过仪表盘,心中焦急地读秒。

机头意料之中地冲出了跑道。

温献瑜的心顿时坠到谷底,她重重闭了闭眼,身下却猛地一轻。

起落架在即将进入荒地的前一秒成功收起,庞大双翼犹如飞鸟振翅,摇摇晃晃逆着长风直挺挺地冲向万米高空,嗡鸣着掠向硝烟弥散的城区。

轰——

沪津市内余震不断,研究中心也并非江旭东描述的那般固若金汤。

临时搭建的三角区里,宋星度口吐白沫,眼球外翻,胸口插着半截钢筋,俨然进气多出气少了。

贺暮回跪在一旁抓耳挠腮,几乎是死马当活马医说:“要不你让贺朝辞咬一口?”

宋星度咳出一滩血,有气无力地推他:“拉、拉倒吧你,还嫌、嫌我死、死得不够快......赶紧滚......”

贺暮回颓然:“备用电梯还要几分钟才能启动。”

宋星度听不清,他感觉自己的耳鸣好像有点严重,不知道刚才后脑有没有被塌下来的楼板砸出坑,眼睛也不怎么灵光,看贺暮回都有重影了。

“哥,江旭东怎么处理?”贺朝辞低声问。

贺暮回扭头,沉眸道:“备用电梯需要刷他的脸,我来吧。”

重影随着医生离开减少成一个,宋星度眨了眨眼,嗐,原来是双胞胎。

贺朝辞接替他哥继续守着锡纸烫,每隔半分钟就要将手伸到宋星度鼻子底下探探他的呼吸。

“还没死呢。”宋星度诈尸般掀眼看他。

贺朝辞手一顿,垂着眼问:“你会讨厌贺暮回吗?”

宋星度:“?”

贺朝辞嗫嚅着嘴唇说:“如果那两管半成品没被打碎,我咬你一口就没事了。”

宋星度看看他,不多时回过味儿来,心想这小子大约是希望他别因为半成品失效迁怒贺暮回,不过有些话一旦直说,听着就会像道德绑架,贺朝辞显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关贺暮回的事。”宋星度艰难擡手,拍了拍贺朝辞的手背,“真的,我不是在安慰你。”

毕竟除了一期项目核心成员,没人能够未卜先知,在江旭东突然发难前限制住他。

江旭东丧尸化了。

epsilon合剂进入人体后会产生一种全新的物质,刨除那八千多个有几率融合成功的天选之子,这种物质会在其他人体内异化成未知毒素,通过人传人进一步演化成所谓的丧尸病毒。

无论是雪上加霜亦或锦上添花,epsilon合剂归根结底只是诱导剂,并非毒素本身。因此,对已经异化的感染者注射epsilon合剂半成品并不能救人于水火,相反还可能提高身体中毒素的含量。

而江旭东之所以能在被咬后维持几天人样,是因为半成品浓度过高,大量累积的毒素在短时间内无法被他充分吸收,这才呈现出短暂的抑制效果。

全球仅有三管半成品具备真正的抑制作用。

平衡机制使得贺暮回手里的epsilon合剂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挥药效,他救姜杳消耗了一管,如果当时江旭东没在那个关键节点异化,另外两管应该还好端端地放在保险箱里。

可惜最悲哀莫过于没有如果。

从直升机着陆,到一行人进入地下十层,于机房门外坏掉的监控后取出苏岚封存的epsilon合剂成品,一切都非常顺利。

由于合剂成品是裸放,殷浔提出让贺暮回用口袋buff保存。

医生的口袋无实物形态,不可转让归属权,有且仅有贺暮回能开启,即便他身死,东西也不会被别人拿走,安全系数极高,天然适合存放全世界唯一一管epsilon合剂成品。

口袋总共可以使用三次,每次至多装入三样物品,这是最后一次,但出人意料的是,成品与半成品似乎不能共存。权衡再三,贺暮回选择取出半成品,另找箱子搁置。

变故发生在转移半成品的瞬间,站在角落的江旭东意外变异,失去控制后径直袭向离他最近的贺暮回。

医生被丧尸扑倒在地,半成品随之从尚未关闭的保险箱中掉落,啪地碎了一地。

“丧尸算是高维文明的衍生品,进化失败我就回不去了。”宋星度吃力地蜷了蜷手指,别过脸,声音很轻地请求道,“你能不能把这块地方围起来?省得你们走之后,再有丧尸跑过来咬我。”

做人挺好的,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至少我非常满意自己的投胎技术,请务必让我以人类的身份回到过去。”

贺朝辞想想宋星度的私人飞机:“......”

“按他说的做。”身后响起贺暮回的声音,医生袖口多出来一片血渍,右手正提着死透了的江旭东,断裂的钢筋刺穿丧尸的下巴,搅匀了对方的脑浆后恰到好处地从头顶伸出,完全没有破坏江主任的脸。

NPC的五官依旧清晰可辨,一点也不妨碍人脸识别。

贺朝辞左右看看,最终遵循宋星度的“遗愿”,抱起砖块往三角区的豁口垒。

垒到一半,远处传来梁修俨兴奋的呼喊:“开了开了!电梯在动了!”

贺朝辞于是加快动作,贺暮回腾不出手帮他,好在殷浔来得及时。

宋星度听见脚步声,撑开眼皮看了看。

此时鲜血糊住了他下半张脸,卷毛说不出话,殷浔沉默地盯看他几秒,弯腰拾起掉落的墙砖,亲手埋葬已然陷入弥留的队友。

光线渐渐消失,宋星度迷迷糊糊地瞪着一片黑暗,寻思自己这口气还挺长。

就是太疼了,那根扎进胸腔的钢筋仿佛在搅弄他的心脏。

宋少爷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苦,放空了小半分钟后费劲巴拉地摸了摸裤兜,抖着手拆开身上仅剩的零嘴,一块被压碎的巧克力球,颤颤巍巍放进口中,然后将皱巴巴的糖纸盖在了眼皮上。

这波余震大概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研究中心的地下层不设楼梯,几人只能冒险乘备用电梯离开。

贺暮回薅住江旭东的头发,把他的脸怼到机器前,身份核验通过后,数字10亮起,电梯门应声关闭,载着他们前往顶楼停机坪。

受地震影响,停机坪出现了大面积塌陷。

温献瑜驾驶专机盘旋数圈,朝谢浮玉打手势:不符合着陆要求,不能降落,而且没有跑道,距离不够起飞。

祝析音远远望见一片废墟,转头看谢浮玉:“研究中心经不起下一次强震了。”

温献瑜补充:风速在加大,如果以目前的航速继续盘旋,会有坠机风险。

“最多可以悬停多久?”谢浮玉问。

温献瑜竖起手指:三分钟。

谢浮玉了然,安排道:“开舱门,放绳梯,姜杳跟我下去,祝析音陆黎桉留在机上接应。”

祝析音翻出降落伞递给两人。

谢浮玉边穿边嘱咐:“一会儿姜杳负责带回epsilon合剂成品,你俩的任务是确保她不出事。”

话间未曾提及他自己,祝析音闻言鼻头一酸,险些泪崩。

谢浮玉弯唇,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三分钟后见。”

话音刚落,舱门向外打开。

呼——哗——

迅疾的风裹挟着一缕苍凉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弥漫进尘埃里,漂浮在灰蒙蒙的空气中。

温献瑜开始掐表倒数,卡着距离操纵专机缓慢下行。

同一时间,地心引力拽着谢浮玉坠向停机坪。

他隔着护目镜认真观察地面情况,于开伞的刹那捕捉到断垣残壁间几道熟悉的身影。

梁修俨又蹦又跳,挥舞双臂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谢浮玉很快落地,扯下背后的降落伞,大步跑向队友。

专机跟随他移动,将垂落的绳梯甩到大部队附近。

“谢哥!”梁修俨喜极而泣。

谢浮玉迅速点了遍人头,发现少人时,眼前有一瞬的晕眩。

“宋星度和殷浔呢?”

“宋星度被钢筋钉在地下十层,殷浔......”贺暮回似是于心不忍,踟蹰片刻指着电梯井背面说,“他被咬了。”

停机坪残留着一两只丧尸,一行人迎面碰见开门杀,殷浔替贺暮回挡了一下,右手手腕几乎被丧尸咬穿了。

谢浮玉心跳蓦地凝滞,立刻就要找人,但悬停倒计时犹如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迫他保持冷静。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擡眼看贺暮回:“成品在你那里。”

医生点头:“口袋buff。”

谢浮玉反应过来,随即朝姜杳招手,“你带贺暮回上去,其他人跟上,快!”

他匆匆布置完撤离顺序,趁着队友攀爬绳梯的空当,翻过一溜碎砖断瓦,绕到电梯井旁。

殷浔正背对他,倚着墙给自己包扎。

谢浮玉脚步一顿,瞥见那截烟灰色方巾,眼眶噌地红了。

“怎么又不吭声?”混血偏过头,懒洋洋地眯着眼看他。

谢浮玉走过去,撑着膝盖蹲下。

“好丑的结。”他吸了吸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殷浔的脸,嗓音颤抖而语气笃定,“你想起来了。”

殷浔不置可否,由着谢浮玉打量。

兴许是体质差异,他尚未表现出丧尸化特征,星点血迹溅落在下颌,平添几分战损美。

“别哭。”殷浔擡手揩去谢浮玉颊侧的眼泪,催促道,“你该走了。”

谢浮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他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视野完全被泪水淹没,一阵接一阵的耳鸣搅得他想停在这里。

“不可以。”殷浔轻轻推他,交代后事般说,“我把十字架给了梁修俨,成品外壳上有形状类似的凹槽,你知道怎么用。”

谢浮玉默然,紧接着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对方。

距离倏地缩短,殷浔偎着他,慢慢合眼,大出血让他声音淡得犹如一缕随时会散的烟:“阿郁,谢谢你选择了我。”

故地旧景将前尘往事逐一复现,上一轮回溯,去研究中心找药的是谢浮玉,替贺暮回挡刀的也是谢浮玉,殷浔什么都来不及做。

幸而今时不同往日,失去意识前,他微微勾起唇角,至少这次,阿郁不必再经历他经历的事,孤伶伶地跪倒在极地的神殿门外,乞求上帝眷顾,把爱人还给自己。

殷浔的呼吸愈发微弱,谢浮玉感受着怀中逐渐失温的身体,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

农历一月二十七,专机进入巴伦支海。

“上帝说,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贺暮回点了点日历,“二十五是最后一个周期的起点,今天刚好是第三天,上帝在第三天创造出海洋,我们注定会在这一天抵达极地。”[1]

高维文明精确计算出玩家的每一步路,掉落道具作为助力,又倾倒灾难当做阻力。

平衡机制贯穿始终,直到世界尽头,故事终章。

温献瑜调整巡航高度,缓慢穿过冰川封冻的海域,驶向白岛。

大片冰原映入眼帘,污染爆发后,极端天气宛若病毒迅速席卷了整座岛屿,专机下降时频繁颠簸,上上下下像是跳楼机。

谢浮玉扶着舱门把手静静等待。

回溯之门的位置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显眼,透过舷窗能够轻而易举地望见伫立在白岛中央的教堂,纯白十字架散发着晕白的光,仿佛信标,为穿云破雾的时空旅者指引方向。

谢浮玉脖子上也挂着两把银十字,epsilon合剂成品已经取出,由贺暮回亲手交还给他。

白岛不复往日的瑰丽磅礴,强风使得专机必须维持在平流层,无法近地悬停,而这个高度的跳伞,只有接受过专业培训的谢浮玉能完成。

祝析音检查完他的装备,故作轻松道:“我怎么感觉你很熟练?这次又是肌肉记忆?”

谢浮玉摸摸胸前的十字架,良久很轻地笑了下。

没过多久,专机缓缓逼近坐标,舱门顶着猎猎长风敞开一道缝隙,有凛凛的雪花飘了进来。

谢浮玉没有回头告别,他松开把手,纵身一跃,很快化作一点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霜雪中。

下坠速度比他预估的快,加之极地风大,落点略有偏差。

谢浮玉收伞站稳,慢慢往回走。

信号限制,他和飞机上的队友完全断联,眼下全凭自己摸索着前进。

所幸远处的十字架足够明亮,谢浮玉驻足辨认了一会儿,找回了正确的路。

他在雪地里徒步走了半个钟。

临近目的地,教堂的轮廓愈发清晰,谢浮玉一怔,望着眼前的两栋纯白建筑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航行途中尚未被人发现的奇景。

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面朝教堂跪在雪地中,腰背挺得笔直,在他斜前方,一左一右各有一间教堂,外观完全相同,并且一比一复刻了他们曾在沪津市中心见到的那抹虚影。

冰雪雕琢出长长的阶梯,台阶前矗立着一座洁白无瑕的圣水台,台阶之上则是教堂正门,紧闭的大门白得如珠似玉,本该是门把手的位置刻有一块小小的凹槽,形状赫然是一枚十字架。

谢浮玉快步走向那位冻成冰雕的“朝圣者”,看清对方的面容时,他险些被积雪绊倒。

男生长得与殷浔一模一样。

他擡起胳膊,手臂微弯,手心翻向天空,像是在乞求什么。

谢浮玉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眼睛。

二分之一选择。

上一轮的殷浔缺少一把钥匙,回溯只成功了一半。

现在孤身至此的人是谢浮玉,时空轮转,殷浔以另一种方式陪他走到了教堂真正的大门外。

谢浮玉打开背包,掏出装在保险箱内的合剂,显然epsilon合剂成品就是圣水,圣水台盈满圣水后,朝圣者才能踏过长阶叩开那道回溯之门。

问题是教堂有两座,门跟圣水台亦是成双成对,四种排列组合,只有一个是正确答案。

谢浮玉站在殷浔身旁思考。

往事历历在目,无数线索宛如雪花纷纷扬扬随风逆流,记忆的时间轴开始倒转。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2]

[眼见不为实,请勿随意将重要信息告知你的同事。]

[眼见为实,请全力信任你身边的同事。]

[不要相信任何人,或者只相信我。]

......

只相信殷浔。

因为那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锚点。

谢浮玉捧着合剂瓶的手一紧,瞬间有了决断。

他猝然转身,把epsilon合剂成品郑重放入殷浔摊开的双手,瓶身严丝合缝卡进虎口,在殷浔那枚十字架嵌入的刹那碎裂成一汪清泉,汩汩流向广袤冰原。

圣水台拔地而起,殷浔随之消失。

与此同时,两座教堂合二为一,谢浮玉拔腿冲向高台,啪地把属于自己的银十字拍进门上的凹槽。

吱——

暖白微光顷刻将他吞没,遗失的记忆纷沓至来,争先恐后挤进他的大脑。

谢浮玉微微失神,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婴儿时期,意识缓慢抽离,时空乱流簇拥着他徐徐回到过去。

副本潜规则第三条,当副本世界只有一个出口时,第一个开启出口的人会结束整个副本。

千疮百孔的旧世界轰然崩塌,时间线回拨,枉死的人将于死后重获新生。

谢浮玉本以为穿越回溯之门的过程会极其漫长,然而真实时间只走了短短几秒。

他在一阵鼓噪的乐点中渐渐回神。

酒吧里灯影交错,年轻男女踩着音乐摆动身体,忘情挥洒汗水。

谢浮玉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酒红色高开叉吊带长裙,后知后觉想起他进帕莱蒙岛的前一晚,就是在这家酒吧偶遇了某个眼睛很漂亮的混血。

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

谢浮玉下意识回头,果然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灰瞳,男生倚着吧台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见人望过来也不尴尬,随手搁下酒杯,一步一步走近。

“阿郁,”混血勾住那截窄腰,散漫一如海岛初见,“你今晚穿的裙子真漂亮。”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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