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雨天(1/2)
仍是雨天
江山确实没有骗楚栩,他说他们会见面,那便一定会,而且还不是一次隔老久的那种。在楚栩第三次见到江山时,他显然非常习惯于他的到来,甚至还能够心平气和的跟他闲聊上几句,但最后都是以吵架结束。
但对于江山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发展了。他本以为楚栩在得知自己是入内雀的一员后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能够和他说话,自己便已经很知足了。
虽说是吵架,但更像是他们平时的拌嘴。楚栩仍旧会时不时嫌弃他那一身的骚粉色,甚至会用犀利的语言劝导他脱掉。与往日几乎一贯的话语,只是缺少了楚栩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只不过江山很随性,他会在楚栩嘲讽的时候回以一个微笑,随后调笑着道:“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也真不累。”
“离我远点。”楚栩一般会骂到。
楚栩从未在入内雀中拥有这么好的时光,因为身处于荆棘之中,他便十分珍惜这苦难之中唯一的糖源。他脾气这两天非常暴躁,总是会将江山当做自己的出气筒,虽说不会像之前一样上手,但恶语相向也让他事后会感到担忧。
他总是说着嫌弃江山,不想让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楚栩自己知道,他会在江山离开之后盯着他来时的步伐看上还一会,甚至在他转头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一股冲动促使他想抓住他的衣袖,阻拦着他的离开。
他将江山视为自己的慰藉,却又恨他入骸骨。
最近几天玫瑰也来的十分频繁,只不过他像是非常繁忙,每次来都是趁着楚栩刚刚觉醒或者是中午用餐的时候。玫瑰通常中午会给楚栩带饭,用铁盒子包年代感满满。
因此楚栩初步鉴定是从村庄中顺来的,玫瑰自己做饭想都不可能。
玫瑰到此没做出一些狠为出格的举动,最多的也就是执意喂楚栩饭,偶尔想要抱一抱而已,对此楚栩还算是感到幸好。
江山这两天会偷偷摸摸的对他进行一些心理疏导,在监控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容易被怀疑的举动,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挺刺激。但提心吊胆之后的轻松更是让楚栩愉悦,他对玫瑰的厌恶之感也因此消退了不少,甚至都能欣然接受玫瑰给他喂饭这个事实。
仍旧是雾霭密布的一天,楚栩刚从午睡中醒来,双眼惺忪之中望向窗外,大脑还未能反应回现在的时刻,身后便传来一阵推门声。
不用思考,他便知道来人是谁。
楚栩翻转过身子,揉着眼睛起身,眼瞧着玫瑰不一言不发的将手中拿来替换的花插进前些天刚添置的新床头柜上的花瓶中,在寒冷中不幸枯败的栀子则被他一把抽出,随后仔细的抱进报纸当中。
“一如既往的准时啊……”还算清爽的头发滑落在楚栩眼前,他瞧着玫瑰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随后打开了下方的柜子,轻而易举的拿出了自己从未告诉过他的藏物后,楚栩瞬间脸色一变。
“你又在这里安摄像头了。”楚栩顿时垂下先前还略微愉悦的双眼,装作才发觉的样子冷着脸问道。
玫瑰手上动作没停,头部却微微偏了偏,瞧着楚栩眯眼微笑。
“这你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吗?”他道。
“我早该想到的。”
楚栩自嘲着冷笑一声,随后翻过身躯不再搭理玫瑰,故作生气的模样,愤闷的埋上自己的脸,无论玫瑰如何招呼都不给予回应。
玫瑰倒是被他这一举止逗笑,在身后附身靠近着楚栩,手中还捧着那束干枯栀子的尸体,轻笑着道:“生气了?”
“怪不得你每次都来的这么凑巧!”楚栩发出闷闷的声音,变了调的语气却扔透露出一股浓厚的不满,他道,“我早该意识到的!我知道你从没相信过我,但是我又没有办法跑掉,不仅脚上的镣铐勒的痛,还有个监控,我真的……”
“你走吧,我情绪不对。”他逐渐蜷起身子,压抑着情绪般微微颤抖着,越来越浓重的哭腔却无法轻易遮盖。
玫瑰抚手在被子上,手指尖处传来来自内部的颤抖,微不足道,却又如同玻璃的工艺品般易碎。他沉思,随后无法察觉的叹了口气,轻声对着楚栩道:“先走了。”
房间中再次独留楚栩一人。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旁,将玫瑰的每一步活动都尽收于心。他没想到玫瑰真的会绝情的离开,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但凡是生气一下。
楚栩攥紧了被子下被遮盖到密不透风的手,忍不住在心底骂着玫瑰。
“啧,真难搞。”
他揉着眼睛,粗暴的举动不断在眼前摩擦着,本就布满剪子的虎口处粗糙无比,磨搓在眼睛处的嫩肉时就宛如磨砂纸。直到将眼睛搓至通红,眼皮周围冒起绯色的红,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时,楚栩才收手。
他逼着自己哭出几滴泪,调整好自己想要的神色后便慢慢从被子中爬出,时不时便走神一般盯着一处发呆,失魂落魄的模样清冷又破碎无比。
他故意让自己红肿的双眼暴露在格格范围,目的就是想让玫瑰瞧见,却又需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玫瑰恰巧从对面看到这一切。
像是为了方便观察,他特意在房间中安装了一大块屏幕,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开放着。而大屏中央显现的画面,便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楚栩。
玫瑰不仅在房间中安装了监控,还安放了不止一个。
超清的屏幕能够清楚的查看到画面中的所有细节,楚栩那被白皮肤衬的更为突出的红肿自然不在话下,玫瑰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低下头不知思索多久,随后径直离开了大屏前。
该相信吗?玫瑰兀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窗外的月亮他不禁思索到,想到这些天楚栩的表现以及江山的每次报告,总是会让他产生一种一切都重启的错觉。
可错觉永远是错觉,他将剩下的酒尽数倒在地板上,发泄着一般将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自己则是转头离去。
楚栩几乎一夜没睡,仅在天初亮的时候微微小憩一会,但最终却因为噩梦骤然惊醒。玫瑰同样陪着他一夜没睡,他喝了一晚的酒,五颜六色的酒瓶铺满地板,歪歪扭扭的摆放在地上。
似乎是酒精促使着他的大脑不清醒,见到楚栩惊醒后第三次差点落泪,玫瑰登时站起,随后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斧子,将眼前的屏幕砸的稀碎。
他急促的喘着粗气,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大脑几乎死机了一般,眼睛冒着红的似乎要滴血的红丝,整个人走火入魔了一般。玫瑰烦躁的抓了抓红发,甚至无暇顾及眼角旁被飞起的碎片划伤的痕迹,扔下斧子后便大步走出了房门,迫切的去找楚栩,急躁着想要见到他。
如同瘾君子般,发作后不顾一切,只为寻找自己的那枚解药。
楚栩还在恍惚中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拽到一旁,略微粗暴的手段甚至让他衣服下摆掀起,裸露出了稚嫩的腰间。
“你干什么……”还未等他彻底说完,自己便被埋没在一个宽广的拥抱之中,在一片衣服的掩埋之下差点无法呼吸。
玫瑰趴在他的脖颈处,吐着心绪不宁的粗气,许久没有出声。
良久,楚栩被浓烈的酒气熏陶的逐渐暴躁起来,又些不耐烦的推了推死了一般没了动静的玫瑰。本因撑着一夜未眠疲惫的精神也被他瞬间惊醒,绷紧的神经顿时冲刷整个身躯,让其随之警惕起来。
终于有了动静的玫瑰缓了缓气,哑着声道——
“我带你出去看看。”
什么?他说什么楚栩被惊愕到不愿承认玫瑰话语中原本的意思,反倒是过度理解一般朝着更深处挖掘着它,知道破坏掉它的本质。直到玫瑰将他横抱起后放在床边,从兜中撤出一条被栓成项链的钥匙,开始为脚踝处的镣铐解锁时,他才顿悟。
玫瑰这是真的要带他出去。
楚栩嘴唇微张好一会,随后一脸凝重的瞟向远处,甚至连玫瑰的头顶都不愿意瞧见。似乎经历的那事,他真的心灰意冷,对一切都不再上心。
玫瑰小心翼翼的为楚栩解下镣铐,抚摸着上方被铁锁勒至泛红出血的脚踝处,心中忍不住的心痛。之前他一心放在观察楚栩的表现之上,没能注意到他的异常,尤其是最近事情极其的繁琐,更加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这才酿就这最不应该的失误。
镣铐边缘不算粗糙,楚栩的脚踝处纤细的吓人。若不是他刻意牵扯的话,一般来说是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擦伤。但玫瑰忽略了一点,楚栩仍旧是楚栩,他依旧是那个不屑于被关进牢笼的金丝雀,渴望自由,是他的天性。
玫瑰懊恼着蹙眉,随后将其轻轻放置下去,从旁边的抽屉的最低处翻出不知何时塞进去的一瓶碘酒,细致入微的在破皮处擦拭着。
“疼”他微微加大了攥着脚踝的力度,望着那瓷器一般的脚上刺眼的红,有些烦躁的擡头,问道,“早该给我说的。”
“嗯。”楚栩垂眸,闷声应道。
玫瑰不满的擡头瞧着他,随后叹了口气,从旁边拽来一卷扎带,随后细心的绑在上方,熟练着打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如此规整且一丝不茍的绷带,倒是让楚栩肯定了那日为他包扎全身伤口的人。他受惊般的收回自己的脚,却没能顾上头发,顷刻间便被大风吹乱,凌乱着铺在眼前。
慌乱之中,他瞧见了玫瑰凝视着他的目光。被红头发的艳丽色彩遮挡住的面部显得黯淡无光,即便是在阳光之下,也无时无刻透露出一种阴凉之感。尤其是玫瑰的眼神中的冰冷之色,几乎是要溢出来湮灭人的寒伧,危机便酝酿其中,预谋着等待着爆发。
楚栩与玫瑰完美对视,可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是玫瑰率先移开了视线,悲痛着一般,偏过的头颅仅露出一只眼睛,却怅然到令他移不开视线。
楚栩有些疑惑,他没能注意到玫瑰眼中异常的情绪,恰当好处的偏头更是将他眼球上突兀冒起的红血丝遮的干净。他第一时间被玫瑰眼旁的划痕吸引住,不解之心促使着视线向下,随后察觉到更多微不足道的痕迹。
像是小刀划伤的一般,又像是尖锐物品飞驰过后留下的痕迹。
“外面冷。”玫瑰一边道着一边环顾着四方,虽说面部上流露不出过多的情绪,心脏却像是被打乱平衡了一般蹦跳到几乎崩溃。他微微啧声,随后干脆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并脱了下来,当着楚栩的面将其拢在他身上。
玫瑰仔细的替他套好,道:“我抱着你。”
“不要。”
楚栩利落的拒绝了玫瑰的要求,生气一般的排斥着他。脱口而出的话语更是快到让玫瑰一愣,伸出的手骤然停在了他肩膀处。
正当空气一阵寂静之时,楚栩终于意识到了玫瑰眼中那股晦暗的情绪,惊起擡头后,恰好对上那人眼中愈发深色的红。肩膀处传来的不断缩紧更是让楚栩顿感不妙,此刻的玫瑰,像是失控一般,浑身散发着令他战栗的危机感。
“给我。”楚栩想着挽救,便突然联想到他眼周边的伤口,试探一般正着神色,朝着玫瑰伸手,道,“把碘伏给我。”
玫瑰挑了挑眉,但还是照做,双手一并收起的时候楚栩甚至看清了他似乎是因为压抑着而止不住的颤抖,背后顿时升起一阵寒意。幸好自己提前意识到了,不然后果真的不是他能所预料到的。
楚栩接过碘伏,开盖的空隙用着余光装作无意间的瞟着玫瑰,见他虽说仍旧冷淡但相比于刚才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脸色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他准备的那段时间,玫瑰就如同死机后的机器人一般,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楚栩的一举一动。活像一个人型的监控器,仿佛下一秒便会发出红色刺耳的警报声。
“伸脸。”楚栩略微笨拙的将棉签塞进瓶罐中,随后皱着脸擡头,威胁着一般叫着玫瑰。
玫瑰乖乖听令将脸凑近他,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孔差点让楚栩呼吸紊乱。才不是因为美艳后的心动,而是恨的人近在咫尺,伸手便可以掐住脖子令他至死的那种紧张。
若是他再大胆一点,或许此刻便可以了解了玫瑰。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浑身赤裸一般等待着被审判。
待到冰冷的触感真正降临在皮肤上时,玫瑰无神的眼眸顿时放大,惊愕着地震般颤抖着,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视线都无从落脚。他的的确确没能意识到楚栩的企图,他甚至都忘了脸上火辣的疼痛,仅觉得那是心底冲出的不甘,终于给他造成了实体的痛苦。
被彻底录入视线的楚栩尤为真实,微微垂下的睫毛因为支撑点不够而上下扇动着,认真的眸子丝毫没能分给玫瑰些许,却又像是时刻注视着他一般,用余光包揽其中。玫瑰的呼吸因此不受控制的放轻,心跳也不同于漏了半拍,几乎要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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