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李白《乌栖曲》(1/2)
乌栖曲
李白
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
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
东方渐高奈乐何。
赏析:
李白的《乌栖曲》以历史为镜,借吴王夫差沉溺声色而亡国的典故,写得缠绵而冷峻,在绮丽的辞藻下藏着锋利的讽刺,堪称“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的典范。
开篇“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以“乌栖”的黄昏意象起笔,乌鸦归巢本是暮色沉降的信号,却成了吴王宴乐的开端。“姑苏台”的奢华与“醉西施”的缠绵,将荒淫之态勾勒得直白——君王沉醉于美色,连自然的时序流转都抛诸脑后。这里的“醉”不仅是酒意,更是沉迷享乐的昏聩,起笔便埋下亡国的伏笔。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以乐景衬哀情的反差尤为强烈。“欢未毕”三字,写尽宴乐的无休无止,吴地的歌声、楚地的舞姿交织,一派奢靡;而“青山衔日”以拟人手法写夕阳西沉,半边日已被山影吞没,既点明时间推移,更暗喻吴国的气运如落日般渐趋黯淡。人间的狂欢与自然的衰颓形成刺眼对比,享乐的“未尽”与国运的“将尽”暗中较劲,张力十足。
“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转写深夜到黎明的时光流逝。“银箭金壶”是计时的漏器,“漏水多”说明宴乐已持续通宵,沉溺之深可见一斑。此时的场景从室内转向室外,“起看”二字带着几分恍惚,当沉溺者终于抬头,只见秋月沉坠江波,清冷的月色与江水相照,褪去了宴乐的喧嚣,只剩天地间的空寂。这“秋月坠江”既是实景,更是象征——昔日的繁华如同坠江的月影,终将消散无痕。
结尾“东方渐高奈乐何”,以黎明将至的“东方渐高”收束,天光已亮,狂欢终有尽头,而亡国的危机却已无可挽回。“奈乐何”三字,看似是沉溺者的无奈慨叹,实则是诗人的冷峻反问:当太阳升起,一切荒淫都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想沉溺,又能如何?这一问,把讽刺推向极致,不斥骂,不声讨,却让荒淫者的可悲与可憎跃然纸上。
全诗以时间为轴,从黄昏“乌栖”到黎明“东方渐高”,用“吴歌楚舞”的喧嚣对比“青山衔日”“秋月坠江”的自然节律,在声色犬马的描绘中,藏着“乐极生悲”的历史教训。李白写得极艳,却又极冷,将对晚唐奢靡的隐忧,寄寓在吴王的典故里,辞藻如吴绫般华丽,锋芒却似吴钩般锋利,读来令人心惊,余味绵长。
解析:
1. 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
“姑苏台”是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的奢华宫殿,“乌栖时”点明黄昏暮色,乌鸦归巢本是自然之景,却暗合“鸟尽弓藏”的危机感。“醉西施”三字,将君王的沉溺具象化——夫差醉的不仅是美色,更是权力与享乐的迷梦。李白以“乌栖”对“醉”,一动一静间,拉开亡国悲剧的序幕。
2. 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
“吴歌楚舞”写尽宴乐的无休无止,“欢未毕”三字,道尽沉溺者的不知收敛。而“青山欲衔半边日”以壮阔的自然景象反衬:青山仿佛要吞下落日,半边天空已被暮色吞噬,既写黄昏实景,更喻吴国气运的衰败——享乐未完,覆灭已近在眼前。
3. 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
“银箭金壶”是计时的漏刻,“漏水多”说明宴乐已持续通宵,时光在沉溺中悄然流逝。“起看”二字,是沉溺者难得的清醒瞬间,却只望见“秋月坠江波”的冷寂——秋月象征昔日繁华,坠入江波则暗示盛景难再,清醒后的绝望更显刺骨。
4. 东方渐高奈乐何
“东方渐高”指天快亮了,黎明将至,一切伪装都将无所遁形。“奈乐何”是反问,更是嘲讽:当太阳升起,那些通宵的宴乐、沉迷的享乐,终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想延续,又能如何?这一句收束全诗,把矛头从历史指向现实,暗含对晚唐奢靡之风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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