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立威(1/2)
第153章 立威
“谁要跟你下一起地狱!”
庾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蹋马飞到半空横扫一脚,正将两颗震天雷往城楼上踢!
“聪明!”
城墙上扔下来的一共有四颗震天雷,庾愔翻身下来的同时念一踩着他的掌心交替接力, 将剩下的两颗也一并踢了回去!
城墙上的士兵本还想再扔, 一见四颗引线快要燃尽的震天雷竟然原模原样飞回来, 脑袋当即空了大半, 可他们的反应还算快,立即伸手想要打回去,引线业已燃尽,震天雷当空爆炸,正将那几个士兵炸得粉身碎骨!
火光四溅,城楼上碎屑掉落满地, 地面的士兵伸手一摸,手上黏糊糊的。
是人肉。
好险!
那头周显同时拧断烈王的脖颈, 率兵冲进去与敌军近身厮杀开道, 后面的谢元贞突然咳嗽几声,随即打马进城,庾愔心里念着谢元贞的安危,转身的瞬间正看见他反手将剑插进一个敌兵的胸膛。
那人没动弹, 想是早死了。
庾愔皱眉, 这是在补刀?
但他没说什么, 等烈王余孽杀尽, 其他士兵缴械投降, 庾愔收刀跪在谢元贞面前——
“回禀大帅, 城南门大开, 末将抓到几个逃兵,现已押送至平州大牢, 另着人清扫战场,还请大帅早些入府歇息。”
谢元贞却没应下,偏头看见庾愔身后,灰头土脸的尉迟炆,与他的一众拥趸。
“仗打完了,”谢元贞说话的声音轻了几分,“可事儿还没完。”
庾愔眉头一皱。
长夜未明,谢元贞这是要清账。
“我说过这南镇军的水浑得很,”谢元贞扫过庾愔,说着视线重新对上跪地的尉迟炆,“这几日本帅也瞧了个大概,这军中不服本帅的人似乎不在少数?”
尉迟炆低头。
“尉迟副将,”谢元贞头一个点他的名,“你算是军中老人,你服不服本帅?”
谢元贞居高临下,这一声尊称更像是在贬损,尉迟炆瘪嘴,根本不想吭声。
“看来尉迟副将受小人蛊惑不浅啊?”谢元贞擡眸,转而去看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他们在瓮城里清闲大半日,浑身的骨头都磨软了,“白日冲锋,引诱尉迟副将入敌军陷阱的都有谁?”
谢元贞斟酌字句,引诱二字脱口,谁站出来,
谁就是死罪。
“带人冲锋陷阵的时候不是挺硬气?”谢元贞掩唇又咳嗽两声,身边的念一斜眼,莫名眉头一皱,“怎的此刻一个两个都成哑巴了?”
掉脑袋的罪名,谁敢站出来?
念一不耐他们磨蹭,径直上前从两百多人里揪出那几个爱吹耳边风的,“我都看见你们几个了,往躲哪儿!”
“冤枉啊!”“冤枉啊!”
士兵们鬼哭狼嚎,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念一说瞧见,不过是胡诌的,这份名单早就记在谢元贞的账上,便是念一不提,谢元贞也要秋后算账。
“是尉迟副将带我们冲入陷阱的!”
不知谁突然大吼一句,几个被揪出来的头目眼睛一亮,纷纷指向尉迟炆这个替罪羔羊。
“大帅明鉴,就是尉迟炆带我们进来的!”
这锅结结实实扣在尉迟炆的头上,谢元贞看着这一众磕头告饶的士兵,在那群人之后,有个矮个子欲言又止,谢元贞收回目光,手下刚松了些,紧接着又握紧了——
这震天雷要命,爆炸后的灰渣也要命。
尉迟炆扭头看着才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不由瞪大眼睛,“你他娘的胡说什么!”
“没有尉迟副将的命令,末将们怎么敢无视主帅军令,就是尉迟副将的命令!”离尉迟炆最近的一个士兵说。
马上,谢元贞勉强缓过一口气,“是么?”
“若真是我一意孤行,你要杀要剐我都认,”尉迟炆再看向谢元贞,眼睛已是通红,“可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认!”
“那这案子该怎么审?”谢元贞状若为难,“你说是他,他说是你,叫本帅究竟听谁的话?”
“自然是听我——”
“听尉迟副将的话,你们便会怨本帅官官相护,只偏帮世家子弟,”谢元贞压过尉迟炆,话锋一转,“不如我还是信你们几个的话,办了尉迟炆?”
“大帅明鉴!”“谢元贞!”
尉迟炆被四五个士兵强行按压在地,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世家公子风范尽失,他不断嘶吼重复,“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呸!大帅费尽心思救你们出来,方才若非庾副将眼疾手快,大帅早就葬身震天雷之下!”念一上前就是一脚,“你们几个上赶着做人家的俘虏,到了还要给大帅出难题,逼得他里外不是人,如此小人行径,你们还配做大梁的将士吗!”
十万大军打了大胜仗,此刻没有欢呼雀跃,人人低着头,好像念一骂的也是自己。
方才那位矮士兵更是如此。
四下寂静,短暂的喘息十分突兀,谢元贞没能缓过一口气,他心口堵得更加厉害,一手摁着铁甲,五指紧缩抓着马鬃不停咳嗽。
“大帅怎么了?”庾愔上前摸到一手血腥,瞳孔微微一缩,“你受伤了!”
他这才瞧见谢元贞右臂狰狞的一道刀伤,所以方才谢元贞并非补刀,而是那人先行袭击,死有余辜。
“主子你怎么样?!”
许多士兵上前想要查探大帅的安危,跪在地上的矮士兵更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无碍。”
谢元贞借着庾愔和念一的力气重新坐直,只是克制不住咳嗽得更加厉害,攥在心口的指尖泛白——
他快喘不过气了。
“冲进瓮城的足有两三百人,你们是兄弟情深,可兄弟情深也得用对地方,如今日这般一股脑儿跟着冲进去,立了功未必有你的好,有罪却会被第一个推出来顶锅,”庾愔转过身,火光映在眼中难以泯灭,“这军营里是敌是我,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
几乎是点明,军营里有内鬼。
“这南镇军的水浑得很。”
这支军队曾由玉氏统帅,并非谢远山那十万朝廷兵马,庾愔几乎是笃定,先前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跟在尉迟炆身边的这几个士兵一定有问题!
“大帅!”
那个矮士兵终于开了口。
跪在他前面的士兵见状先拦住他,“你做什么?”
“大帅,”矮士兵挣开旁人,往前跪了一步,“就是他们几个怂恿尉迟副将追击,当时尉迟副将犹豫不定,是屠九喊了句不是孬种就跟着尉迟副将冲,然后大家才跟着进去的!”
谢元贞心里一松,面上不显,“情况属实?”
还好等到了。
矮士兵口中的屠九便是方才拦人的那个,他听罢先是大惊失色,随即破口詈骂:“好一招出卖弟兄,难道你不想建功立业?难道是哥儿几个死皮赖脸给你拖进来的不成!”
法不责众,摁死尉迟炆几乎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些士兵应当心知肚明,可这里头只要有一个人口径不一,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人能留在军中直到现在,也是谢元贞有意为之。
杀鸡儆猴,谢元贞要拿他们的人头立威!
“这话应该问你吧?”庾愔上前一步,“我道你也不止死皮赖脸了,回回都是你在边儿上推波助澜,我倒是好奇得很,你究竟是朝廷的兵,还是谁的私兵?”
尉迟炆听罢虎躯一震,他竟是被人遛着走,被这群名不见经传的军户贱籍遛着走!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屠九思绪飞转,掷地有声,“凭你们高官厚禄,咱们军户也不是任人践踏的贱籍,更不是你们世家博弈的牺牲品!”
他还想将头上的罪改名换姓,摁回到谢元贞与尉迟炆之间的党争上。
庾愔心里暗道不好,踩着他的声音大喝:“明明是你们要拖着全军将士一道去死!”
“主子!”
身后念一的声音忽然响起,庾愔赫然回头,正见谢元贞双眸紧闭,如纸鸢一般从马上飘落,庾愔下意识回身去接,只见怀中的谢元贞脸色发青,胸膛剧烈起伏而不见喘息。
“季欢他身子不好,夜里容易喘不过气,之前一次发作得厉害,若非我就在身……
庾愔想起赫连诚的嘱咐,夺过念一的药便要喂谢元贞吃下去。
“糟了,主子咽不下!”念一抓着庾愔,摇拨浪鼓似的叫:“得赶快回去找先生医治!”
“将这几人全部收押,严加看管,”庾愔抱起谢元贞,上马之前最后丢下一句:“包括尉迟炆!”
“你们怎么不抓钱老四!”
那两个被暗桩连累的士兵心生不服,但庾愔早走了,根本不听他们怨怼。
人定时分,平州刺史府后院的房中,庾愔看着五绝忙上忙下好一会儿,心里的疑问越瞧越深。
平州刺史白鹤轩还候在前厅,烈王攻占平州,倒是不曾为难于他,方才他还想进来探望谢元贞,但被庾愔拒绝了。
几人守在外间,念一见庾愔的目光一直停在内间,不由问:“你在看什么?”
“你家主子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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