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1/2)
第 109 章
前线两军对峙,僵持不下,京津的报纸都说薛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死了最高统帅,竟也能在薛靖淮的惨淡经营下,跟老徐的军队分庭抗礼。
好事者甚至翻出当初谢至柔在奉军手下惨败的旧事,两相比照,对小薛司令好一番猛烈吹捧。
薛靖淮看了,心里直道狗屁,捧杀这一套,他可不吃。
薛家究竟实力几何,他心里有数,若单靠自己,再加上库伦的旧部,即使能抵挡奉军一时,也终究会被老徐南征的车轮碾碎,毕竟,老徐紧紧攀住日本这棵大倭瓜秧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他原本只想查清薛宗耀被害的真相,报了父仇就去找心上人,然而,等真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了,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为了不让老薛留下的家底就此断送,更为了不让老徐的狼子野心轻易得逞,他考虑再三,决定亲自上一趟北京,去求戴总统。
其他军官纷纷劝阻,认为发电报就能解决的问题,司令何必以身犯险?唯独罗副官没有反对,甚至愿意贴身护卫薛靖淮往京城走一趟。
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不入虎xue焉得虎子?薛靖淮拍了拍罗副官肩膀,不愧跟了老头子那么多年,还是你懂我。
于是俩人连随行卫兵都不带,乔装成平民,赶着一辆牛车,趁夜潜出督军府,避过交战区,车风尘仆仆地上路了。
到北京时,是个灰沉沉的阴天。
薛靖淮不敢去商府借宿,一怕商府已被人监视,贸然前去会暴露身份,二是商隐还在牢里关着,老头子至死没有把他外甥捞出来,薛靖淮自觉没脸面对姑父姑母。
落脚的地方,选在前门一个不起眼的旅社。安顿下来,薛靖淮向总统府去电。
戴总统在电话那头,听他说明来意,一声叹息,静了半晌,说:“后天上午会见比利时公使,你跟他们一起来,晚些时候,你去趟东交民巷。”
薛靖淮正揣摩话里的意思,那头咳嗽了几声,苍老的声音又传来,颤颤巍巍,听着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小薛,这个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我很高兴。”
薛靖淮一听,觉得不对劲,再一寻思,拿话筒的手就开始发抖,心里既忐忑,又害怕——但愿是自己多疑了,可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难道连总统府也被老徐监视了?
如果……如果连堂堂总统都被软禁起来——按老徐不择手段不讲体面的斗争风格,并非不可能,那他这一趟所谋求的援助,就真成了水月镜花了。
他心头乱糟糟,隐隐约约感到恐怖,后来戴总统还说了什么,他压根没听进去,敷衍着挂了电话。
刚到旅社,放下行李罗副官就不知去了哪里,薛靖淮独自坐在窗边,反复寻思那几句话。外边天色阴沉,铅云密布,寒风从未关严的窗缝中往屋里钻,吹得他心头白茫茫一片。
直到傍晚罗副官才回来,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稳,薛靖淮抓着他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满脸沮丧地问:“你说说看,戴公什么意思?”
罗副官却显得毫不意外,掠过他,走到镜子面前,小心地撕唇上的假胡须,边撕边说:“戴公究竟有何深意,我也说不好。”
“他该不是被人控制了?”
罗副官动作滞了一下,脸上透出点笑模样:“也没准。”
“你怎么……”薛靖淮被他这副从容态度搞得一头雾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罗副官坐下,埋头脱靴,换上旅店提供的拖鞋,把自己陷在单人沙发里,摩挲着扶手,似乎在考虑什么。
盯着薛靖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他慢吞吞地说:“有件事,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薛靖淮莫名其妙,“你有话就说!有……”
他硬生生把“有屁就放”四个字憋了回去。
算了,客气点,罗副官是老头子给他留下的宝贵遗产,虽然这么说有物化下属的嫌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没有罗景沅这个宝贝,他能不能逃出上海都是个问题。
不过,他可真受不了罗景沅这神神叨叨的一出,打太极打疯了吧。
透过那张不露辞色的脸,薛靖淮似乎窥到点诡秘的用意,忽地,脑中闪过一线灵光,他不假思索又带着点儿猜忌地问:“你该不是,故意骗我来北京的吧?”
罗副官睁大眼睛:“骗?北京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我的少爷。”
“噢。”薛靖淮想想,也对哈,治不了他,只好装作疾言厉色,“你别卖关子了,打什么鬼主意快告诉我,这是命令!”
罗副官却把眼皮一耷拉,不买账:“这个世界上能命令我的人,只有你爹。”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陷入沉默。
薛靖淮正伤感着呢,听罗副官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傅聿阁?”
对于这个失散许久的小兄弟,薛靖淮当然没有忘记,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突然提起这个名字,难免有恍如隔世之感,“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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