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1/2)
第 108 章
那天虽然万疆云喊累,但马仲麟的话出奇的多,或许是突然得到一直惦记的人,多少有些兴奋过头,他没有完事倒头就睡,而是抱着万疆云不撒手,还说了很多体己话。
万疆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愿意帮自己——别说喜欢,喜欢一钱不值,他不相信除了薛靖淮那样的天生情种,还有哪个手握重兵的军阀会为了爱情,甘愿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你放走了薛靖淮,就等于背叛了香取弦,香取弦能放过你吗?”万疆云淡淡地说。
老马从背后搂着他,发出一声无所谓的笑,万疆云能想象到他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香取弦算什么东西!我高兴了拿他当盟友,不高兴照样收拾他!”
他说这话,语气除了轻慢,还带着赌气的意味,一想到香取弦跟万疆云那层关系,他对香取弦就绝无好感。
“香取弦那点小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他不敢正大光明地打,就勾结张尔轶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你看这上海、浙江,是他打下来的吗,不还是我吗?”
万疆云讥讽他:“这么说,咱俩是一丘之貉,都是汉奸咯?”
马仲麟不爱听这话:“别瞎说,这不叫汉奸,这叫政治投机,要不是老徐许诺的军费,我才不蹚这浑水,我在汉口呆得挺好。”
“现在怎么办?还能回得去吗?”万疆云看他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有心泼他冷水。
“香取弦敢杀了我不成?!”马仲麟被激起了斗志,可不能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现在上海大半的军队听谁指挥,还不是听我老马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疆云闭着眼睛说,声音透着疲惫,“你小心点好。”
“知道知道!”马仲麟就当万疆云在担心他了,心里喜滋滋儿的,又抱着他啃了几大口。其实,除了万疆云同意以身相许,他对薛靖淮的出手相助,还搀着别的原因——他要为马浣芳报仇。
在他看来,马浣芳死在徐府,死得那叫一个蹊跷,而就在妹子死之前没多久,老徐还纳了个新姨太太。这明摆着的事,谁能不往坏处想?
更不用说,他派人悄悄打探过,马浣芳是在去了保定督军府回北京后猝死的,马浣芳死的同一天,薛宗耀也暴病身亡,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认准了,可怜的芳芳,肯定是做了徐蔚山的棋子。
怀疑一旦产生,便禁不起细寻思。马仲麟原本态度就十分骑墙,只是受了妹子的怂恿,再加上徐蔚山巨额军费的蛊惑,才同意出兵攻打万疆雪。现如今恩仇反转,妹夫成了仇人,他自然要摆出对待仇敌的态度,那就先拿香取弦开刀吧!
所以万疆云乍一露面,惊喜之余,他脑海中的计划几乎立刻就成型了。
他要放了香取弦的敌人,睡了香取弦的男人,然后等薛靖淮带兵包围总理府的时候,再冲上去给老徐补上几刀。
他为这乱世中的骑墙哲学自鸣得意,也为能借刀杀人给妹子报仇感到痛快。毕竟,老马家一朵鲜花插在徐蔚山这坨牛粪上这么些年,不仅没得到滋养,反而不明不白地蔫了,这口恶气必须出尽。
老马的这些心思,万疆云是无从知道的,但老马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知道,反正自己豁出去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还能总忘不了香取弦那个小鬼子吗?
万疆云这种人,阅人无数,越是这样,越要用真情去笼络,感化,掺了一丝虚情假意,都骗不过他的眼睛。
老马嘴很甜,蒙在被窝里,把这些年团在心中的暗恋,扯毛线一样,一截一截,抽丝剥茧,扯给万疆云听。
万疆云听了个左耳进右耳出,一点儿没往心里去。听着甜言蜜语,他努力保持清醒,陪人睡一觉换取利益而已,哪来那么多戏?他劝自己。
万疆云在马公馆住下来,做了秘密情人。马仲麟给他打包票,等回到汉口,老马我拿八擡大轿把你娶回家,你乐不乐意?
万疆云嘴角上带笑,凉薄得像听什么笑话,附和:“乐意。”
薛靖淮到了苏州,早有郭渺提前联系的同志前来接应,他和罗副官等人改名换姓,在同志协助下混过检查,前往南京,然后秘密乘车北上。
与郭渺在苏州分别时,薛靖淮千叮咛万嘱咐,拜托务必帮他救出叶青阑,行动要尽快,人救出来后找个秘密地方安置好,等他回来接。
薛靖淮一想到叶青阑临别前的反应,就难受,五脏六腑油煎火烤一样,他顾不得吃醋,也不要什么男人的颜面了,如果现在唯一有能力救叶青阑的人是蔡淳,他愿意给蔡淳跪下。
不得不说,郭渺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回到上海,立刻给远在广州的哥哥发电报。
郭嵩云看完弟弟的叙述,想起跟叶青阑的几面之缘,不知在别后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说起来,连叶青阑长什么模样,他都不太记得清了。
那人的模样像受了潮,模模糊糊,记忆里只留下一个纤薄惨淡的身影。
郭嵩云马不停蹄,拿着电报去请示蔡淳。
那天阳光灿烂,蔡淳居住的小洋楼外树影婆娑,鸟语花香,他脚步匆匆穿过草坪,正要进楼,被一个柔婉的女声喊住了:“郭旅长。”
郭嵩云脚步一顿,猛回头,立刻转身立正:“夫人好!”
夫人打着小阳伞,穿一件黑底红花的紧身旗袍,上下打量了一眼戎装的郭嵩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皮笑肉不笑:“郭旅长走得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
郭嵩云干笑两声,点头称是,夫人却没有放他进门的意思:“是广州的事,还是上海的事?”
郭嵩云不避讳:“夫人明鉴,是上海……叶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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