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1/2)
第 115 章
香取弦如此“尊贵”的客人,被几个士兵拿枪指着,狼狈地跪在路边,耷拉着脑袋,帽子被打落了,露出一头凌乱的短发。
发质倒是不错。
郑怜英有股莫名的火气,比起割掉林颂白的头,他更想用刺刀在这颗漂亮的东洋脑袋上试试锋刃。
他怕香取弦耍花样,更怕泄了密,所以让手下把香取弦一圈圈捆成粽子,留下两只脚能动。他自个儿带着粽子上山去,让众人撤回桃林里,留下一路未及掩埋的尸体。
一堆死人,只有野狗和秃鹫会感兴趣,他不放在心上,唯一特意叮嘱的是好好收割林师长的首级,不要破了相,身子呢,就随便找个地方安葬。
他在前,香取弦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往上走,绕到山坡的另一面,与队伍保持着安全又不失隐秘的距离。
他走到一株苍翠的老松下,转身,往树干上一靠,积雪从树枝上落到后颈窝里,冰得他缩了下肩膀,他伸手往后背去抓,化了。
他不得劲地扭了扭脖子,用日语问:“你是谁”
会讲日本话。香取弦反绑着手,眼睫轻轻颤了下,心里掂量他的斤两。
香取弦虽然模样落魄,还挨了士兵几下打,神情却不见得多么惊惶。凝视了郑怜英几秒,他平心静气地用满洲口音的中国话答:“回长官的话,我是个日本商人,长年在中国做生意的。”
语气谦恭,是阶下囚伏低做小的意思。
“名字。”郑怜英挑眉,换回中文。
“横山雾屿。”香取弦恭敬地微微哈了下腰。
“横山……”郑怜英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以前京城的日商名流,听说后来去了天津定居,已很少在北京走动,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关键是——林颂白不是说他是香取弦?
他俩谁在撒谎?郑怜英沉吟片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林颂白那副含恨而终的模样,可不像胡说八道。
“你说谎!”郑怜英脸色骤变,疾言厉色,“你明明叫香取弦!别人不认识,我可知道你,日本派来的大特务,死到临头还要装模作样吗?!”
诈他一诈,万一把他唬住了呢。他想。
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准,香取弦的大名他听过,但没见过真人,那是个隐秘的传说。
他装作怒不可遏,说话间就去拔腰间别的驳壳枪。
香取弦一看他行云流水地伸手拔枪,上膛,吓得当场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解释:“长官,我……我真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不、不不是……什么特务,您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啊!”
郑怜英冷笑,把枪抵在香取弦脑门上:“你知道我给谁当差吗?”
香取弦满眼惊惶,不知所措地摇头,浑身抖如筛糠。
“戴总统。”
说着,冰冷似铁的枪口,刮擦着香取弦被寒风吹得透红的皮肤,自眉心一路向下,像一把钝刀,划过鼻梁、人中,停在颤抖的唇上,“戴公最恨日本人,你既然落到我手里,在这荒郊野外,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至于你是做生意还是做间谍,对我来说,重要么?”
他说着,手上力道重了几分,枪口隔着唇上的皮肤,狠狠抵住香取弦的牙龈,他阴鸷地笑着,旋转枪管,看香取弦嘴角渗出了血,威胁道,“最后给你个机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否则这座山头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无助的俘虏急出了眼泪,膝行着往后退缩,拼命摇头,绝望地辩解:“回长官,我叫横山雾屿,我的的确确是个生意人,您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承认莫须有的事情……”
说完,他惊恐得倒抽一口气,歪倒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低声抽泣。
那小脸蛋,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意思,郑怜英放肆地端量他半晌,看够了,收起枪揶揄道,“小鬼子,看不出来挺有文化,还知道‘莫须有’。”
香取弦哭成一只将死的鸟,其状堪怜,其鸣也哀,听了郑怜英这句连贬带褒的话,像受宠若惊,又像不敢不回应,乱七八糟地点了点头,看得郑怜英禁不住有点心神荡漾。
“回长官,我来中国好些年了,中国是我的……是我的第二故乡。”
“我凭什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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