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1/2)
第 130 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许放肆!”副官听不下去了,指着他怒喝,“再胡说饶不了你!”
大秋哥陡然吓得喉咙里嗝喽一声,暂时止住撒泼。
他挨了副官的骂,心里很是发虚,而且薛靖淮始终冷着脸没发话,看上去还是有点不好惹,他心里没底。
他停顿了一会儿,见薛靖淮没有要收拾他的意思,便又支棱起来,像一根半生不熟的粉条,又软又硬地说:“司令,俺求你把大秋还给俺,你这么有本事,啥样的姑娘找不着啊?再说了,你要是真相中了大秋,不说八擡大轿,只要给她个正经名分就行!”他边说边偷眼瞄副官,眼神里流露出忌惮,“但是……悄悄把人弄走,俺、俺不认!俺爹娘也不能认!就是闹到知县老爷那里,你也没理!”
一听连知县都搬出来了,副官憋不住,在薛靖淮身后捂着嘴笑。
听人磨叽了半天,薛靖淮大概听出点门道了,让副官给大秋哥看座。
副官拉来一条凳子,大秋哥这才从地上蠕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两天前,大秋非要自个回趟山里,说是跟爹娘商量点事儿,谁承想一去再没回来,他已经发动乡亲帮忙找了两天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一开始怎么不来找我?”听说大秋失踪,薛靖淮也着急,但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现在才来?”
“司令啊,俺不敢呐!俺是实在没招了,俺爹病了,俺娘眼睛都要哭瞎了,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俺才来找你的,俺今天来找你,也不怕你生气,你要生气就毙了俺,俺也要找你……”
他的话像小北风卷落叶,打着旋儿的稀碎,薛靖淮听得脑瓜仁疼,耐着性子引导:“大哥,往正事儿上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放心,我怎么也不能毙了你。”
大秋哥将信将疑,转着眼珠子去打量副官脸色,薛靖淮摆手截断他的视线:“你不用看他,他听我的。”
“哦……”大秋哥略略放了心,抚着胸脯无比痛心,“俺村李狗剩说,他亲眼看到俺妹子被几个当兵的带走了!”
“谁的兵?”薛靖淮听得眉头拧起来,“番号多少?认识吗?”
“俺哪儿认识呀!俺又没瞧见,老总们不都一个样儿吗!那身皮……不对,那身衣服……”他说着,忽地停住,目光逡巡着又落在副官身上,“跟这位老总……应该差不太多……”
副官眉毛动了动,眼神凌厉地瞪他一眼,吓得他本能地把身子往后一缩,闪开了视线。
薛靖淮无奈,侧身吩咐副官:“让人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是,司令!”副官领命出去了。
“你刚才说,我把大秋藏起来做……做小老婆?”薛靖淮见屋里没其他人了,终于问出这句让他臊得慌的话,“你何出此言呐?”
“你不知道吗?俺妹子喜欢你,你的兵把俺妹子抓走了,那……那能跟你没关系吗?”大秋哥直眉瞪眼,“乡亲们都这么说!”
“没有!”薛靖淮听得心惊肉跳,他才不担这个污名,斩钉截铁地说:“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找妹妹,但你不许再说什么小老婆,这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薛靖淮又气又臊,满脸愠怒,后者仿佛是被震慑住了,但似乎又有点面服心不服,撇着嘴欲言又止。
薛靖淮瞪他:“怎么,你不信?”
“除非见到俺妹子,听她亲口说。”大秋哥瞅着软得像条鼻涕虫,实则挺有骨气,“不然俺就是不信!”
“你爱信不信!”薛靖淮没招,下逐客令,“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
大秋哥杵在原地没动弹。
“还有事?”
“那啥……”大秋哥认准了是薛靖淮干的,以为薛靖淮激烈的争辩不过是脸皮薄,他心里其实挺相中这个“妹夫”的,见那凶神恶煞的副官不在,他趁机拿起了大舅哥的范儿,“老弟……俺请乡亲们帮忙找人,咋的不能让人家白出力……”
上一秒还老总,现在就老弟了?薛靖淮讶然,不过他听懂了,敢情这哥们不仅要管他要人,还要管他要钱?岂有此理!
“要多少?”
大秋哥没想到薛靖淮这么爽快,一时想不出个数来,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巴掌,歪着脖子,用试探的眼光观察薛靖淮的反应。
“五千块?”薛靖淮随口一猜。
大秋哥登时眼睛都直了,舌头也硬了,心中百花齐放,小鹿乱撞,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能混个司令太太当——哎呀妹子,照妹夫这个阔法,你下半辈子可真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啊!
他猛点头,被薛靖淮报出的数字砸得晕头转向,幸福的眩晕感袭击了他,还在余韵中徜徉,却听薛靖淮说:“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有多少?”蚊子肉也是肉,半角钱也是爱,大秋哥不贪。
“现大洋只有五百,多一个子儿也没有。”薛靖淮才不惯着他,“而且我也不能现在给你,等找到大秋再说。”
薛靖淮知道他现在要是给了钱,那事儿不是他干的也成他干的了,他可不能当那冤大头,坏了自己的清誉:“行了,没别的事就回去等着吧。”
“可是妹夫……”大秋哥流连着,“我……”
“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妹夫!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叫人啦!”薛靖淮板着脸吓唬道,见他磨磨唧唧舍不得走,扯着嗓子朝门外喊:“刘副官!”
大秋哥撒丫子掉头就跑。
屋子里安静了。
薛靖淮独坐良久,心中无端浮起一阵怅惘,像雨后山谷突然起了雾,什么也看不清,摸不到,抓不住,只有一片让他不知所措的茫然。
罗副官的脸在眼前闪了下,然后他又想起王竞雄交代的话。
这些人,都想把包袱扔给他,因着他是个好将领,好长官,于国家也算个好军头,可是若遵从他的本心,他希望把所有功名权柄都抛掉,立刻就启程往广东去。
王竞雄和江欲行,他的左右手,为了言璧城争风吃醋,打得你死我活,打得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若不是因为老徐还在北京作威作福,大仇未报,他真想由着性子再放肆一回,为叶青阑来个千里夜奔。
罗副官不在,没人管着他,之前因打仗绷紧的神经随着战事结束也松弛下来,但眼下局势不容乐观,王竞雄终归不是自己人,而江欲行情迷心窍,看来也是个靠不住的,非常时期,他得留守坐镇,以防敌人反扑……
烦!
天色渐暗,一缕残阳挣扎着陷落进起伏的山峦,薛靖淮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抽空亲拟了伤亡军属的抚恤方案,刚放下笔,副官敲门报告:司令,大秋的事查到了!
大秋确是被几个士兵带走了——王竞雄的兵,兴许是穷疯了,路上撞到颇有姿色的大秋,便合谋要把人掳了卖到县城的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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