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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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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淮听得怒从心头起:“有这等事?!”

副官答:“也不奇怪,王副司令的部队纪律一向不好,都是缺饷闹的。”

“大秋呢,找回来了吗?”

“回司令,没有,但参与绑架的兵刚好被江副司令缴了械押回营里了,卑职正在审问,一有结果立刻向司令汇报!”

薛靖淮立刻起身披上大氅:“带我去见他们,现在。”

入夜,月色如霜,断魂坡上。

扑了空的江欲行有火没处撒,站在王竞雄藏娇的木屋外,望着漫天月光的清辉,还有满山遍野闪烁如星的火把,沉默不语,等待最后的消息。

“再过一个时辰,找不到璧城,我就杀了你。”江欲行看着面前捆得像粽子的王竞雄,恶狠狠地威胁。

王竞雄不屑地扯出一个冷笑,一言不发。来的路上他好说歹说,江欲行就是不肯放了他,任凭他五内如焚,费尽口舌,江欲行根本不信他是真心想帮忙。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言璧城。他精心藏匿的宝贝,就这么不翼而飞了,他难道不着急?要知道,那是他的安眠药,救世主,是他破碎后被小心拾掇粘补起来的美梦,他比任何人都怕失去。

“你怎么不亲自去找?”忽然,王竞雄问江欲行,“换做是我,我会。”

“哼,我得看着你,你别想耍花样。”

“他们找不到的,无论你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王竞雄一副参透一切的神情,仰靠在门槛边上,擡头看月亮。

“你什么意思?”

“他若真有心要逃跑,看到这么多人,只会把自己藏得更深。”

王竞雄没说透,江欲行却瞬间领悟,对呀!这么大张旗鼓地瞎找是不行的,他得让人打着他的旗号,引言璧城主动现身。璧城要是知道是老情人来了,还能不出来相见吗!

不一会儿,荒郊旷野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唤。

听着江欲行的名号在山谷里回荡,王竞雄心里的滋味别提多复杂了。

是嫉妒?怨恨?担忧?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他靠着墙,口干舌燥,心灰意冷,绳子把他勒得血都发凉了,可他心里更凉。脑海里翻腾过许多念头,却一个比一个更无望。

他渐渐明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言璧城找回来,十之八九也会投向江欲行的怀抱,他基本没有胜算了。

他看着江欲行焦躁的背影在面前踱来踱去,心中仿佛有条小船在风浪中颠簸,一会儿希望人找到,一会儿又希望找不到,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该祈祷言璧城是死是活了。

言璧城——若是回到江欲行的怀里,像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又将置他于何地?那缺了一角的耳朵,清凌凌的眼睛,漂亮的脸,倔犟的脾性,不容置疑,那分明就是他的督军。

只属于他的,唯一的魂牵梦萦的,早已灰飞烟灭的督军。

月亮躲进了云里,夜色愈暗,劲厉的山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起来,空气阴冷潮湿,带着积雪融化后泥土散发的腥味。

王竞雄望了望天,大致辨出月亮的位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挑衅地问江欲行:“喂,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江欲行没回头,烦躁地跺了跺右脚的马靴:“怎么,等死等得不耐烦了?”

王竞雄仰着脖子,闭着眼睛,一副自暴自弃的找死相:“是,璧城我看是凶多吉少了,你早点送我上路,我好早日跟他团聚。”

这话果然精准戳到江欲行的怒点,江欲行简直想当场回手给他一枪,打爆他的头!

但江欲行克制住了,不可否认,但凡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王竞雄都不是个可以任他宰割的家伙。他们同是抗击日寇的功臣,王竞雄甚至与戴公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就算现在重新成了他的阶下囚,动他之前,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不然,就算找回了言璧城,照样逃不了军事法庭的制裁,与言璧城厮守便是妄想。

江欲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王竞雄走去,边走边抽出腰间别的马鞭,双手抻了抻,笑得阴鸷:“想死,没那么容易,先尝尝老子鞭子的滋味。”

王竞雄抿着嘴唇,直勾勾地看着江欲行一步步逼近,走到面前,扬起手,唰!一道鞭影闪过,左边脸颊一阵剧痛,然后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痛快!再来!”王竞雄挨了打,却放声大笑,高喊,“真他妈痛快!”

江欲行本来只想教训他一下,却被他这反应激得热血上头。他烈火烹油似的,发着狠挥舞着鞭子,一下又一下朝王竞雄身上招呼,他低吼着,怒骂着,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痛苦发泄出去,鞭落如疾风闪电,抽得王竞雄身上条条血痕,而王竞雄竟然还一口一个“痛快”!

江欲行一连抽了不知多少鞭,精疲力尽,弯腰拄着膝盖,气喘吁吁,冷风中呼出团团白气。

王竞雄遍体鳞伤,脸上也挂了不少彩,犹自挑衅:“怎么?这就不行了?打啊,接着打!”他啐了一口甜腥味的唾沫,狂笑,“他娘的,江欲行,你打不死我你就不是人□的!来啊!”

江欲行缓慢地站直了,睥睨着他,咬牙切齿:“你找死”

“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动手!你他妈就是个孬种!”

江欲行死死盯视着他,攥着鞭柄的手不住颤抖,不是害怕,是血腥和仇恨的刺激,让他心神动荡,杀意翻滚。

“我要是你,早动手了,”王竞雄声音干涩低哑,吐露着无耻的话,细听却有种悲凉,“你知道我怎么玩他的吗?每天晚上,我把他绑在……”

后边的话,便不堪一听了。

王竞雄的嘴,极尽下流之能事,那些床笫之间活色生香的事,被他用最腌臜的话描述给江欲行听。

江欲行听得眼睛充血,浑身发抖,感到头脑变成了烈火上烧水的铜壶,升温,沸腾,尖啸,滚烫的蒸汽冲破头顶,热血胀裂每一根血管,他感受到杀戮和复仇的快意如一把精准的剔骨刀,轻而易举地挑走了他一直绷紧的脆弱的,理智的神经。

江欲行大喝一声,一股排山倒海的怒气催动他迅速拔枪上膛对准了王竞雄。

紧接着一声枪响。砰!

王竞雄一动不动,像个血葫芦似的歪在墙角,无声无息。

江欲行跌坐在地上,两手空空,愣怔着,借着从乌云后钻出的月光,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不远处,薛靖淮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江欲行:“你好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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