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1/2)
第 134 章
“江欲行!”
言璧城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拥着被子大口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江欲行……”
沾满污迹的棉布帘掀开一角,江欲行探进半个脑袋:“叫我干啥?”
言璧城痴呆呆地看他,嘴一瘪,要哭不哭的:“你过来……”
江欲行侧身挤进帘子,戴着围裙,双手还沾着面粉,一边拍手一边抱怨:“搞什么名堂呀,我在包饺子呢!”
走到炕边坐下,言璧城突然张开怀抱把他搂得死紧,搂了几秒,松开,狠狠一搡,张口就骂:“狗东西!你死了!我梦到你死了!你个王八蛋,你居然丢下我自己死了!”
边骂边捶他,是真捶,下了狠手,揍得江欲行受不住了拔腿跳开去,捂着脑袋大叫:“你要谋杀亲夫啊!”
言璧城悻悻住了手,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好难过,心痛得要死,江欲行这狗东西却一点儿都不解人意。
江欲行看他这副可怜样儿,无奈,哄小孩似的哄他:“好啦,我给你包饺子,你不要想我啦!”
言璧城没说话,还是默默掉眼泪,甚至没有擡头看他一眼,听见他兴冲冲地问:“你喜欢什么馅的呀?”
言璧城抽抽鼻子,委委屈屈地嘟囔:“有什么馅的?”
江欲行颇自豪地介绍:“太多了!有石头馅儿、泥巴馅儿、火药馅儿,还有……草纸馅儿!”
言璧城听他报菜名,怎么听怎么离谱,后背似乎有一群冰凉的蚂蚁慢慢往上爬,那声音也虚虚渺渺的,犹如浸了水的墨迹,泛了潮的照片,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猛擡头,江欲行熟悉的身影杵在炕桌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束来路不明的光笼罩着他,让他无论如何眨巴眼睛也无法看清楚他的脸。
“想好吃什么馅了吗?宝贝儿。”江欲行模糊不清的脸,往前凑了点,仍是模糊。声音很温柔,带点儿促狭。
“石……石头馅儿。”鬼使神差的,言璧城咬了下嘴唇,顺着他,随口说出一个愚蠢的答案。
“哎呀!你真笨,你怎么能吃石头呢!”江欲行嘿嘿笑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顽皮,“不逗你了,我得走啦,再见!”
话音落下,柔黄光影中,他掉头往门口走,走着走着,便像一座风化的山逐渐散了架,身体随着步伐化作无数尘埃碎末,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江欲行!”言璧城吓得大叫,扑过去一阵乱抓,不料手上动作太大,一把抓掉了王竞雄脸上的血痂。
王竞雄好不容易睡着,刚开始做梦就被人一爪子挠醒,挠破了江欲行送他的伤疤。他糊着一脸血从床上噌地直起上半身,烦躁得擡手就想打人。
低头一看,言璧城被梦魇住了似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xue,淌湿了大半个枕头,叫他,他不吱声,推他,他没反应。
王竞雄马上意识到,这家伙见鬼了,都不用猜,肯定是江欲行那个死鬼。
谁他妈说世上没鬼?那江欲行都让炸药炸成灰了,还能没日没夜地骚扰言璧城呢!要不是现在正漂在海上,他高低得找个萨满法师来给言璧城驱驱邪。
从断魂坡回来七八天,言璧城拢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对他更是不理不睬,简直拿他当杀父仇人看——也可能是杀夫仇人,谁知道呢。
王竞雄自知理亏,在言璧城面前有点擡不起头。但他善于宽慰自己,既然那女特务早就盯上了咱们,那江欲行的死跟我有啥关系?即便我之前骗你他死了——其实他没死——然后他真死了,那你干脆当他早就死了呗!还赖我?我还挨他一顿鞭子呢!都打破相了我赖谁去?!
不能再细想了,再细想王竞雄都替自己感到委屈。
话虽这么说,王竞雄打心底里对江欲行还是有几分钦佩的。姓江的有血性,有胆魄,关键时候牺牲自己救了大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爷们儿。
对这样的真男人,好兄弟,王竞雄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老情人,让他在九泉之下能含笑九泉,死不瞑目但尽量瞑目。
经过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王竞雄想开了,决定不再徒增杀孽,对奉天的张家肉票也网开一面,毕竟眼下没有什么比带着言璧城远走高飞更重要,再耽搁下去,时局变幻,夜长梦多,想走也走不成了。
打定主意,他立刻收拾细软告别薛靖淮,带着言璧城马不停蹄跑路了。
现在,他们正在从天津到上海的轮船上。
按计划,他们将从上海出发,乘坐法兰西火轮船公司的邮轮,经香港,过南洋,沿着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最后达到他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在那里,他托人提前买好了一个庄园,准备跟言璧城与世无争地过下半辈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