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日光（1/2）
第八十二章日光
一睁眼，是纯白的天花板。
温郁刚睡醒，眼中还蒙着一层雾，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地。
不是自己那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家，也不是鲜花小镇的疗养院。
她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时钟。
时间显示在上午八点三十四分，而日期——距离她离开曙光实验室，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她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据余燕之说，在曙光实验室遗址发现她和陈曦的时候，两人的状态都很差，始终昏迷着不醒。
但送进医院检查一番后，又找不出原因。
只好先住院调养，等身体状态恢复后，再进入第五号实验室做更细致的检查。
——这个消息，还是初次醒来时，温郁从余燕之口中得知的。
当时，兴许是温郁的听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清楚看见余燕之的嘴巴张张合合，偶尔能捕捉到几个字眼，和一个特别重要的名字，“陈曦”。
于是，温郁抓着余燕之的胳膊，让她把同样一句话重复了十几遍，直到拼凑出一句意思完整的话。
余燕之看着新买的衣服被揉皱了，心疼不已。
第二天，她就卸下了每天来医院看望的任务。
带着保温食盒来医院的人，变成了温郁的老师，梅白雪。
梅老师走进病房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抱怨：“徒儿——我跟你说，我今天才知道，我每天给你准备的午饭，一半都进了燕子的嘴里。我可是找了专门的营养师制定的菜谱，再加上我的独门厨艺，哎，竟然便宜了她。”
温郁：“……”
您老人家的厨艺，再加上营养师，那能吃吗？
也不知道余燕之怎么偷吃下去的。
想必是余大美女吃多了减肥餐，碰上有点味道的东西就觉得是美味珍馐。
温郁这边还在感叹躲过了一劫，另一边，梅白雪已经絮絮叨叨地开始其他话题了。
“我还跟你说啊，那个和你一起被发现的姑娘，今天也醒了，我来的时候去办了点手续，给你俩的病房换到一起去了。”
温郁被迫捧着食盒的手一抖，里面的东西差点翻出来，她差点又要躲过一劫。
“小心点！”梅白雪上手帮她捧住，“很珍贵的。”
温郁：“……”
梅白雪端了椅子过来坐在病床边，冲她眨眨呀眼，“燕子跟我说，被救出来的那姑娘，你对她的心思好像不一般呀？”
温郁继续沉默。
“你看你，还是这副木头样！等出院之后怎么追人家呢。”梅白雪说。
温郁轻咳了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我觉得，她也是关心我的。”
“你说的真含蓄。”梅白雪毫不留情地吐槽，“藏着掖着干什么，你直说她心里有你也没关系，我最多批评你一句自恋而已。”
“……”
温郁保持沉默。
梅白雪：“不管她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也好，都不能少了追人的过程。”
温郁歪头，做出疑惑的神情。
为什么？
“不为什么，”梅白雪说，“这是我多年总结下来的恋爱经验，听我的准没错！喜欢人就要大方表示出来，把关系仅仅绑住，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温郁“乖巧”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到你们两人住满一个月出院的时候，我再过来送份礼物，算是帮你，也算是祝福了。”
温郁又点了点头。
梅白雪不满，在她脑袋顶上拍了一下，“怎么不说话光点头！”
“老师，”温郁的声音听起来很弱，“我嗓子还没完全恢复……”
梅老师顿时收回手，背在身后不自在地搓了搓，“我忘了，不好意思啊。”
温郁叹了口气，表示习惯了。
话是这样说，但出院的今天，梅白雪却带着礼物迟到了。
最早露面的人是杨芮，他向来准时，甚至来早到了二十多分钟。
在温郁睁眼没多久，他静悄悄地推开病房的大门，声音很轻，要不是天花板的白色骤然亮了一块儿，温郁可能还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一看就是个经常来探望还细心的人。
这个时间点，温郁可能是醒着的。
但躺在隔壁病床的陈曦，一定还在睡。
陈曦每天的睡眠时间很长，一开始，她每天清醒的时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如今身体渐渐好转，倒是能坚持醒着十个小时了。
温郁撑着半边胳膊，从病床上爬起来，扭头去看陈曦的情况。
她熟睡着，呼吸很均匀。
只是姿势有点歪，差点就要压到连在手腕上的仪器。
“杨芮。”
温郁用很轻的声音说。
“啊？”杨芮把轮椅推进屋，放在墙边。
他顺着温郁的视线看过去，没多问，把陈曦的手腕摆正。
温郁瞧了眼轮椅，还有放在上面的新鲜花束，问：“梅老师……托你带来的东西吗？她今天还会过来吗？”
杨芮擡头，说：“嗯，梅教授一大早让我去花店取的。她来不来——我说不准，她这两天似乎很忙，昨天晚上还在隔壁市收集资料呢。”
“哦。”温郁淡淡地回了句。
听出了她的失落，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拍了拍裤子两边，又指了下门，“那我先去给你们办手续了，等会儿余大美女也会过来，帮你们收拾东西，等陈曦醒了就能走了。”
“嗯。”
陈曦自然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余燕之优哉游哉地坐在另一边的病床上，慢悠悠地整理东西，嘴里还哼着调子，心情不错。
她一擡眸，就看见陈曦睁着略显懵懂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声，“醒了啊。”
“温郁呢？”陈曦问。
余燕之“啧”了下，“怎么开口就说她呢？”
“我想见她。”
这话说的算是直白了。
余燕之忽然觉得牙有点酸，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幽幽地说：“她没走远，只是坐得腿酸了出去走走，说不定你喊一声她就闪现回来了。”
见陈曦很快张开了口，以为她真要喊一声，余燕之立马制止：“唉，小可爱，我就这么一说，你别真喊，万一伤到嗓子怎么办？要喊也是我来。”
一喊就伤。
听上去，这是一个薄瓷瓶般的存在。
陈曦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想说，医院里不能喊。”
“哦。”余燕之措不及防被“教育”了一下，目光呆滞了一瞬。
像是真听到了某人的呼喊一般，温郁在这时回来了。
“你看上去不开心。”
还擡起头，温郁就听到陈曦说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否认：“没有，可能走累了吧。”
陈曦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视线掠过余燕之的时候，还让她懵了下。
“梅老师今天没来吗？”
意识到是在问自己，余燕之点了点头。
陈曦知道了温郁不开心的原因，眸光跟着微沉，换了个话题问道：“我们是今天出院吗？什么时候走？”
“现在。”温郁淡淡地说，“等杨芮回来就走。”
“我就是个苦命的司机。”快到目的地了，杨芮看着前方的宽敞大道和屏幕里七弯八绕的导航，忽然抱怨道。
后座的余燕之一路睡觉，这时刚醒，还有些睡眼朦胧，忽地听到他这句话，起床气涌上来一点，不快地说：“刚才我就说了，让我来开车，你不愿意让，这会儿又抱怨个什么呢？矫情。”
杨芮抿了抿，心里的苦水不住地往外淌，“你的开车技术还需要我多说吗？让你来开，我们就要打道回府，把我也塞进医院了。这余下两位都是刚出院的病人，就只有我能上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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