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血债（两章 合一）（1/2）
臭气混杂着腐朽的草料与动物粪便的味道，弥漫在残破山庄后院一间半塌的马厩周围。地面泥泞，散落着发黑的稻草。
蛇人张承宗似乎对罗瑞那蕴含神性的一剑削落自己斗篷毫不在意，至少表面如此。
他那双碧绿色的竖瞳扫过李铁，和周文渊脸上尚未褪去的惊骇与复杂，又瞥了一眼沉默持剑、气息深不可测的罗瑞，沙哑的声音依旧平直：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走到马厩最深处，那里堆着厚厚一层早已干结板结的马粪和烂草。
他伸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抓住边缘一块看似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石板边缘，手臂肌肉微微贲起，轻松地将重达数百斤的石板掀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不断向上冒着阴湿寒气的洞口。
洞口边缘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拿上火把，走吧。”张承宗言简意赅，自己率先弯腰钻了进去，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没有拿火把，那双竖瞳在黑暗中想必视物无碍。
李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从马鞍旁取下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跃动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也映照出他脸上仍未平复的震惊与挣扎。
周文渊默然接过另一支火把点燃，石海则紧张地跟在李铁身后。
罗瑞收起赤霄剑影，依旧用布随意裹着挂在腰间，他不需要火把，神念已如触角般向下探去。
四人依次踏入洞口，沿着湿滑陡峭的石阶向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岩石的凉意，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张承宗走在最前，步伐稳健，对路径极为熟悉。
他偶尔会和李铁、周文渊说上一两句，多是询问白石镇近况，或者感慨几句“这些年你们过得也不易”，对罗瑞的存在和刚才的冲突只字不提，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向下走了约莫几十米，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异常宽敞的甬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甬道高约三丈，宽可容四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巨大石板，两侧是打磨光滑、雕刻着繁复图案的石壁。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附近一段，更深处没入无尽的黑暗，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被放大，带来阵阵回响，更显此地幽深死寂。
“这里是……墓穴？”
李铁举高火把，照亮一侧石壁，上面雕刻着飞禽走兽、云纹仙草的浮雕，虽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工艺精湛，绝非寻常人家能有。他诧异地问向前方的张承宗。
“嗯。”张承宗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王公墓，规模不小，通道四通八达，正好藏身。”
他领着众人沿着主甬道继续深入。
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声响。
石海越走越觉得心底发毛，忍不住小声道：“李大叔，千夫长不是说‘大家都在
李铁和周文渊也早已察觉不对劲。
按照张承宗之前所说，此地应有数十名青甲义从残部藏匿，即便再隐蔽，总该有些人气、有些生活痕迹或声响。
可一路走来，除了这条空荡荡的墓道，什么都没有。
“千夫长，兄弟们……”李铁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承宗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似乎放慢了一丝。
“快到了。”他简短地说。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扉原本应厚重庄严，雕刻着狰狞的异兽图案，但此刻已然半塌，巨大的门石断裂倾颓，堵塞了大半入口，只留下一个需要弯腰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
“里面就是主墓室了。”张承宗说着，率先从乱石缝隙中灵巧地钻了过去。
李铁、周文渊、石海依次跟上。
罗瑞走在最后，他身形未动，只是神念早已穿透乱石，将门后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饶是他心志坚毅，见识过无数血腥场面，此刻心中也微微一动。
当四人彻底穿过乱石障碍，踏入石门之后时，身形全都不由自主地一顿！
火把的光晕扩散开来，映照出的并非预想中摆放棺椁、陪葬品的地宫大殿，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深坑！
坑呈不规则圆形，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边缘就是他们此刻所站的、相对平整的石质地面。
坑壁陡峭，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
而坑中……
尸骨堆积如山！
最底层，在火光勉强能照到的深处，是密密麻麻、交错叠压，早已完全白骨化的马匹遗骸！数量成百上千！
而在马骨层之上，则是更多、更密集的人形骨骸，以及许多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尸体有新有旧，有的已成干尸，有的皮肉尚存却呈青黑色，有的则似乎刚死去不久，保持着扭曲挣扎的姿态！
男女老幼皆有，衣物大多破烂，式样不一，但能看出多是粗布麻衣，甚至有些还残留着类似军服的痕迹！
这是一个万人坑，一个以无数马匹和人类尸体填塞的、巨大的殉葬坑！
或者说……屠杀填埋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此规模的尸骸堆积，空气中竟然没有预想中冲天的腐臭！
只有一种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连气味都被冻结了的阴寒。
罗瑞的神念细致地扫过深坑。
『没有异味……是某种收敛气息、防腐的术法效果？范围如此之大，施术者修为不低。』
『死亡时间至少分了三批……最底层的马骨年代最久，中间的人骨次之，最上层的“新鲜”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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