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61)(2/2)
泠兰送到二门,苏婉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表姐能有你这样的孙女,是她的福气。”
泠兰摇摇头:“是祖母福气好,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苏婉卿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沈昭上了马车。
泠兰回到前厅,老太太还坐在原位,手边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叫人换,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门外的天井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泠兰走过去,轻轻叫了声“祖母”。
老太太回过神,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叹道:“你这孩子,心里藏了多少事?”
泠兰知道瞒不住,便老实道:“我就是觉得祖母一个人在寿安堂太闷了。侯府那边……其实没有什么仇怨,就是缺个人先迈出那一步。”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泠兰也不催她,安静地坐在旁边,给她换了杯热茶。
过了半晌,老太太低声说了一句:“我爹娘走的时候,我没见上最后一面。”
泠兰心口一疼,没接话。
老太太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那年我在盛家刚生了我得孩儿不久,我被家中宠妾害了身子,他刚出生就夭折,我悲痛不已,身子也不好,路也远。他们说是急病,走得快,等我接到信,人已经下葬了。我心里怨过,怨侯府的人为什么不等我,怨他们不把我当自家人。”她顿了顿,“后来慢慢地,怨也不知道该怨谁了。但就是拉不下脸回去。”
泠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今日见了婉卿,倒觉得……”老太太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她们没有怨过我。”
泠兰把脸埋在老太太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祖母这么好,谁会怨您呢。”
老太太被她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院子里的荷花还没开,只有圆圆的叶子铺在水面上,几只蜻蜓停在叶尖上,翅膀在日光下闪着光。
风从花树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老太太见过苏婉卿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
那两天她在松鹤苑住得舒坦,早起在荷花池边打一套养生拳,午后让丫鬟搬把藤椅到花树底下,眯着眼听泠兰念话本子,念到有趣处两人一起笑。
泠兰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几样小菜,老太太倒吃得比平时多半碗饭。
苏婉卿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带了几匹上好的蜀锦并一匣子老山檀香,说是侯爷让送的。
老太太这回没推辞,收下檀香的时候还顺嘴问了一句:“靖远那腰好了没有?”原来是昨日闲谈知道他摔了腰,过后老太太还惦记着。
苏婉卿笑着说“还在抹药酒”,两人便又说了半日闲话。
泠兰看在眼里,心里替祖母高兴。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宫里来了消息。
那日乔迩从衙门回来,面色比往常沉了些。
他换了衣裳,到松鹤苑给老太太请了安,才跟泠兰说了正事。
“宫里要册封太子,”他说,“具体人选还没公布,但官家下旨,让朝中官员和五品以上命妇进宫。说是彰显礼制,昭示宗室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