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克拉里奇之夜(2/2)
“略懂。”余年微笑,举起酒杯示意,“艾伦·施密特先生?我在苏黎世的金融论坛上听过您的演讲,关于离岸信托的合规创新,印象深刻。”
奉承总是有效的。施密特的脸色柔和了一些:“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您也在金融行业?”
“并购法律顾问,主要涉及跨境交易。”余年随口编造了一个身份,“最近正好在处理一个涉及瑞士信托结构的案子,所以对您的观点记忆犹新。”
两人开始交谈,内容专业而枯燥。施密特逐渐放松警惕——在这样正式的社交场合,一个能流利使用德语讨论信托法律的年轻人,显然不是威胁。
而余年一边交谈,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烟灰缸。那支雪茄还在缓慢燃烧,施密特的手指握过的地方,在杯子和雪茄上都留下了潜在的指纹。
杨丽娅此时已经结束了与那位宾客的交谈,缓步走向酒水台。她看似无意地经过施密特身边,手包“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抱歉。”杨丽娅用英语说,声音轻柔。
“没关系。”施密特礼貌地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杨丽娅的手指极其隐秘地从手包侧面滑过,一个微型装置轻轻贴在了施密特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边缘——那是信号干扰贴片,能暂时屏蔽密码卡与主机的短距离连接警报。
施密特毫无察觉。
杨丽娅走向余年,微笑:“打扰两位了。我可能需要借用一下这位先生——主办方在找法律顾问核对一些合同细节。”
施密特不疑有他,举杯致意:“请便。”
余年向施密特点头告别,随杨丽娅走向露台另一侧。他们的脚步自然,就像真的是晚宴上偶然相遇的宾客。
走到一处盆栽后的阴影区域,杨丽娅迅速低声说:“指纹采集完毕。他西装内侧左口袋,密码卡在皮质卡夹里。你有九十秒——干扰贴片只能维持那么久。我去制造分散注意力的意外。”
“什么意外?”
“相信我。”杨丽娅说完,转身走向露台中央。
余年没有时间犹豫。他假装接听手机,走向露台角落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经过时,“不小心”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抱歉。”余年用英语说,同时手指灵巧地从中年男人的西装外套上“借”走了他的酒店房卡——动作快得就像魔术师的手势。
中年男人皱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究,继续打电话。
余年拿着那张房卡,快步走向露台通往室内的另一扇门。那扇门需要房卡才能打开,且通往的是客房区而非宴会厅,人流量少。
刷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杨丽娅已经走到了施密特身边,正微笑着与他说什么。然后,她忽然身体一晃,手里的香槟酒杯“失手”跌落——
“砰!”
水晶酒杯在地板上碎裂,酒液四溅。
露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侍者迅速上前,宾客们发出小小的惊呼。
就在这骚乱的几秒钟里,余年闪身进入门内,消失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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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安静而漫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余年迅速找到一间空置的客房服务间,推门进入。
关上门的瞬间,他从袖口取出微型数据复制器——那是一个比U盘稍大的设备,侧面有精密的金属探针。
时间紧迫。他回忆着施密特西装外套的轮廓和质感,模拟出手探入口袋的角度和力道。密码卡的卡夹应该在内侧左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进入高度专注的状态。
然后,他推开门,重新走向露台。
玻璃门外,骚乱已经平息。侍者正在清理碎片,施密特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悦但保持克制。杨丽娅正在向他道歉,姿态得体。
余年推开玻璃门,回到露台。他径直走向施密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施密特先生,刚才真是失礼了。为了表达歉意,我想邀请您明天共进午餐,顺便请教一些信托结构的问题……”
他说话的同时,身体自然地靠近施密特,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对方肩膀上——这个动作在男士社交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在表达歉意或亲近时。
而他的右手,在两人身体遮挡的阴影中,以精准而轻巧的动作,探入了施密特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到了皮质卡夹。
施密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僵。但就在这一刻,杨丽娅忽然轻声咳嗽,吸引了施密特的注意力。
“您没事吧?”施密特转向她。
“没事,只是刚才吓了一跳。”杨丽娅微笑。
就在这半秒的间隙,余年的手指已经夹住了卡夹中的一张卡片——金属质感,边缘有细微的凸点,是它。
他迅速将卡片贴近袖口,数据复制器的探针自动吸附,开始读取。微型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前进:10%…30%…60%…
施密特转回头,看向余年:“午餐恐怕不行,我明天要飞回苏黎世。”
“那真是太遗憾了。”余年保持微笑,右手依然在对方口袋里,手指稳定地握住卡片。进度条:85%…92%…100%。
轻微的震动传来——复制完成。
余年轻轻将卡片推回卡夹原位,抽出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四秒。
“那么,祝您旅途愉快。”余年举起酒杯。
施密特点头,也举起酒杯,完全没有察觉异常。
余年后退一步,用眼神向杨丽娅示意——完成了。
杨丽娅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对施密特说:“我也该回去找我的同伴了。再次为刚才的失礼道歉。”
两人礼貌地告别,各自转身离开。
余年走向露台另一端的出口,步伐稳定。他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还未消退,但理智已经接管了一切。
经过杨丽娅身边时,两人没有对视,没有交谈,就像真正的陌生人。
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杨丽娅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将一个微小的东西塞进他的掌心——是指纹采集膜片,已经完成复制。
余年握紧手掌,继续向前走。
耳麦里传来程日星压低的声音:“安全撤离路线已规划。从三楼西侧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有一辆预定好的出租车等在那里。苏晴在安全点等你们。”
“收到。”余年低声回应。
他推开露台门,重新进入酒店内部。走廊的灯光温暖明亮,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隐约可闻。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他口袋里,已经装着了打开苏黎世银行金库的钥匙之一。
而在他身后,露台上,杨丽娅独自站在栏杆边,看着伦敦的夜景。她手中的香槟已经喝完,空杯在指尖轻轻转动。
远处,施密特已经回到室内,与另一位宾客交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卡夹还在,一切正常。
杨丽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潮水,终于开始转向了。
她将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理了一下礼服,优雅地走向宴会厅深处。
今晚的任务完成了。
但更大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