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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苏黎世密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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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里弥漫着现磨咖啡和新鲜牛角包的香气。施密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正在看《新苏黎世报》的财经版。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专注,完全看不出昨晚在伦敦经历了什么。

杨丽娅和余年走到桌前。

“施密特先生,早安。”杨丽娅用德语说,声音温和。

施密特抬起头,看到杨丽娅时眼神微凝,但很快恢复平静。当他看到余年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认出了昨晚那个“并购法律顾问”。

“两位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冷淡而疏离。

“关于艾米丽的药。”杨丽娅开门见山。

施密特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是谁?”

“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杨丽娅在他对面坐下,余年站在她侧后方,像个沉默的护卫,“诺亚资本倒台后,‘安布雷拉’生物技术公司被‘凤凰制药’收购。我是凤凰制药独立董事的朋友。我可以安排,让艾米丽的治疗以合法的临床研究受试者身份继续,费用由研究基金承担。”

施密特盯着她,眼神锐利:“条件?”

“银行保险箱B-17-09。我们需要里面的音频文件。”

沉默。施密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俱乐部的背景音是刀叉轻碰的脆响和低语声,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这张桌子上的对话关乎着几个人的命运。

“那些文件……”施密特缓缓开口,“租用人是远帆信托,我只是管理人。如果我擅自授权调阅,会违反信托协议。”

“但如果租用人涉嫌犯罪,管理人有责任保护资产安全。”杨丽娅接过话,“那些音频文件,是跨国人体试验的原始证据。如果继续留在保险箱里,一旦被执法机构查获,整个信托都可能被认定为犯罪工具。到时候,你失去的不仅是工作,还有自由。”

软硬兼施。既提供出路,也指明绝境。

施密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向余年:“你们要那些文件做什么?”

余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让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痛苦,不被遗忘。让施加痛苦的人,付出代价。”

很简单的回答,但施密特似乎听懂了。他点了点头,不是对答案的赞同,而是对某种决心的理解。

“授权需要我的电子签名和动态密码。”他说,“动态密码每六小时更换一次,我只能在银行的内部终端上获取。现在这个时间……”他看了眼手表,“我需要去银行办公室。”

“我们可以等。”杨丽娅说。

施密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授权之后,我会立即辞职。这个行业,我已经待够了。”

“明智的选择。”杨丽娅说。

施密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他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走向俱乐部出口,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余年看着他离开,轻声说:“他会配合吗?”

“会的。”杨丽娅依然坐着,“因为他没有选择。而且……他可能真的已经厌倦了。”

她端起施密特留下的半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凉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余年有些恍惚——仿佛他们不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交易,而是普通的早餐会面。

“等拿到文件,”杨丽娅放下杯子,“你们打算怎么用?”

“公开一部分,作为舆论武器。保留核心证据,用于国际刑事法院的诉讼。”余年说,“但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些受害者的身份,联系他们的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

“家人……”杨丽娅低声重复,“有些受害者,可能已经没有家人了。就算有,知道真相也许比不知道更残忍。”

“但他们有权利知道。”余年说,“遗忘是第二次谋杀。”

杨丽娅抬起头看他。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余年?”

“什么?”

“你相信‘权利’这种东西存在。”她说,“在这个一切都可以交易的世界里,你还相信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这话里有讽刺,也有悲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余年在那一刻,忽然很想问她:那你呢?你相信什么?

但他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答案可能太沉重,不适合在这个阳光明媚的苏黎世早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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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程日星在加密频道通知:“施密特完成了授权。银行的文件处理部门已经收到指令,正在调阅B-17-09保险箱的文件。扫描和加密传输需要一小时。”

“传输终端地址确认了吗?”苏晴问。

“确认了。我在银行附近租用了一个临时办公室,用假身份登记了网络服务。文件会传输到那里的安全服务器,然后自动转存到我们的云端。物理终端在传输完成后会自动格式化。”

“施密特呢?”

“他回到办公室,提交了电子辞职信,理由是‘健康问题’。银行人力部门已经受理。”程日星停顿了一下,“但他离开银行时,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上了他。不是银行安保,看气质更像是……私人安保公司。”

杨丽娅的声音插了进来:“楚啸天的人。施密特辞职,他们肯定察觉了。跟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泄露了什么。”

“他有危险吗?”余年问。

“暂时没有。楚啸天不会在苏黎世市中心动手,太引人注目。但他们可能会‘劝说’他离开瑞士,去某个容易控制的地方。”杨丽娅说,“我们需要在他被控制前,把他和他女儿保护起来。”

“怎么保护?”

“我来安排。”杨丽娅说,“我在瑞士有几个可靠的资源。施密特父女可以去卢塞恩湖边的一个安全屋,那里有医疗设备,也可以继续治疗。等风头过了,他们可以换个身份去加拿大或澳大利亚。”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方案。

余年想起她之前说的“让他为女儿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但不必付出女儿的生命”。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费用呢?”余年问。

“楚啸天信托的‘运营成本’里,有一笔三百万瑞士法郎的‘应急储备金’,按规定用于处理突发法律事件。”杨丽娅语气平淡,“施密特作为管理人,有权动用。他会用这笔钱支付自己的‘突发健康问题’治疗和康复,合情合理。”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楚啸天自己的钱,保护背叛他的人。

余年忽然觉得,杨丽娅比自己想象中更擅长这种游戏——在规则的缝隙里找到出路,在黑暗的边缘点亮微光。

“文件开始传输了。”程日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预计四十五分钟完成。”

等待开始了。

四人——街对面咖啡馆里的苏晴和程日星,俱乐部里的杨丽娅和余年——在各自的角落里,等待着那些被锁在保险箱里三年的声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窗外的苏黎世渐渐苏醒,电车穿梭,行人匆匆。没人知道,在这个平静的早晨,一些被埋葬的真相正在被挖出,一些被遗忘的生命正在被记起。

而有些潮水的方向,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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