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破晓之前（1/2）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凌晨五点十五分。

瑞士航空LX196航班缓缓滑入廊桥。机舱内，乘客们开始收拾行李，睡眼惺忪地准备下机。杨丽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北京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航站楼的灯光在雾气里晕染成朦胧的光团。

“准备走了。”伊戈尔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接机口可能有情况。我安排了人接应，走VIP通道。”

杨丽娅点头，取下随身行李。她把装有赵老证据的U盘又确认了一遍——仍缝在外套内衬里。楚啸天和伯格的罪证数据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发出，现在她手里这份，是可能引发政治地震的最后底牌。

两人随着头等舱乘客率先下机。廊桥很长，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回响。杨丽娅注意到，前方廊桥尽头站着两个穿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但他们的站姿过于笔挺，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扫视——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前面有眼。”她低声说。

伊戈尔也注意到了：“不止两个。左手边清洁工，右手边那个推着行李车的，都是。”

楚啸天的人果然到了。

VIP通道入口就在前方三十米。那里站着伊戈尔安排的人——一个穿黑色西装、举着名牌的男人，名牌上写着一个代号：“北极星”。

但问题是，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VIP通道，必须经过一段开放区域。那里人流稀疏，是最容易动手的地方。

“改变计划。”杨丽娅说，“不走去VIP通道。我们混入经济舱的客流。”

“经济舱那边人更多，眼线也可能更多。”伊戈尔皱眉。

“但人多意味着掩护也多。”杨丽娅已经转向另一条通道，“跟我来。”

两人迅速拐入一个员工通道入口。伊戈尔用之前准备好的门禁卡刷开门，里面是行李输送带区域。巨大的传送带轰隆作响，行李箱在眼前川流不息。

“这里通哪里？”杨丽娅问。

“货运区。”伊戈尔在前面带路，“我准备的第二套撤离方案。但需要穿过停机坪，风险很大。”

“总比在航站楼里被围堵强。”

他们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快速穿行。经过一个转角时，杨丽娅突然停下，拉住伊戈尔。

前方十米处，两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警惕。

“被发现了吗？”伊戈尔手已经摸向腰间。

“不确定。”杨丽娅观察着对方的动作，“但他们是在巡逻，不是冲我们来的。自然一点，走过去。”

两人继续向前，与那两个“维修工”擦肩而过。杨丽娅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但随即移开——她的伪装很成功，深色假发、黑框眼镜、普通的商务装束，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女商人。

错身而过后，杨丽娅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起疑？”伊戈尔问。

“暂时没有。”杨丽娅说，“但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楚啸天在机场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深。”

他们终于抵达货运区出口。门外是凌晨的停机坪，几架飞机正在做起飞前的准备，地勤车往来穿梭。远处，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正等在那里，车灯闪了两下。

“接应车。”伊戈尔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是刚才那两个“维修工”的声音，“前面的，站住！”

杨丽娅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冲向接应车。伊戈尔拔出手枪，转身掩护。

枪声没响，伊戈尔用的是消音器。一个追兵闷哼一声倒地。但另一个已经拔枪射击，子弹打在金属门框上，溅起火星。

杨丽娅拉开货车车门，跳了上去。伊戈尔一边还击一边后退，最后一个翻滚也上了车。

“开车！”他大喊。

货车猛地启动，冲出停机坪。后方，更多车辆开始追赶。

“甩掉他们！”伊戈尔对司机喊。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冷静，车技娴熟。货车在机场内部道路上左右穿梭，最后冲出一个紧急出口，驶上了机场高速。

后视镜里，三辆车紧追不舍。

“他们人不少。”司机说，“我们需要支援。”

“去这里。”杨丽娅在手机上调出一个地址——那是沈教授提前安排的一个安全屋，位于北五环外的一个老旧小区。

货车在清晨的车流中疾驰。五点的北京，天还没完全亮，但早班的车流已经开始出现。司机利用大货车和公交车的掩护，几次甩掉了追兵，但对方很快又跟了上来。

就在货车即将驶出高速、进入城区道路时，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两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央。

“路障！”司机猛打方向盘，货车冲上路肩，撞开护栏，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剧烈的颠簸中，杨丽娅撞到了头部。她眼前一黑，但很快恢复清醒。伊戈尔拉开车门：“下车！步行！”

三人跳下车，翻过绿化带，跑向一片在建的工地。身后传来刹车声和喊叫声。

工地很大，堆满了钢筋水泥。他们钻进一栋未完工的楼体，沿着楼梯向上爬。

“他们一定会包围这里。”伊戈尔喘着气说，“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杨丽娅爬到五楼，从窗口向外看。刚才的追逐已经引起了警方注意。

“警察来了。”她说。

“那不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伊戈尔提醒，“楚啸天可能已经买通了某些人。”

手机震动，是沈教授的加密信息：「接应人已在工地东侧待命。白色面包车，车牌京A·G3478。小心。」

杨丽娅把信息给伊戈尔看：“东侧。”

“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伊戈尔看向楼下，“我引开他们，你们去东侧。”

“不行——”

“必须这样。”伊戈尔打断她，“我是职业的，知道怎么脱身。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没能脱身，你必须保证那些证据送到该送的地方。”

他看向杨丽娅的眼睛：“为了卡捷琳娜。答应我。”

杨丽娅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伊戈尔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谢谢。”

他转身下楼。几秒后，楼下传来枪声和喊叫——他把追兵引向了西侧。

杨丽娅和司机趁机向东侧移动。穿过两栋楼体后，果然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围墙边。司机确认了车牌，朝车辆跑去。

就在他们离车还有二十米时，围墙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不是追兵。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普通的中山装，手里挂着拐杖。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安保人员。

杨丽娅停住脚步。她认识这个老人——在赵老身边见过，是赵老的“管家”，姓徐。人称徐伯。

“杨小姐。”徐伯微微欠身，“好久不见。赵老想见您。”

司机立刻拔枪，但徐伯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动作更快。两把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徐伯的声音很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们不是来伤害您的。赵老只是想和您谈谈。”

杨丽娅按住司机的手：“把枪放下。”

“可是——”

“放下。”杨丽娅重复，眼睛盯着徐伯，“徐伯，如果我跟你走，能保证我这位朋友的安全吗？”

“当然。”徐伯点头，“赵老只对您和您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杨丽娅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司机：“你走吧。告诉沈教授，我没事。”

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枪，后退几步，转身消失在工地深处。

徐伯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

杨丽娅摸了摸外套内衬里的U盘，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窗贴膜隔绝了外面逐渐亮起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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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坐标点设施外围，凌晨四点三十分。

陈默趴在雪地里，身体已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身边的俄方特工伊万同样一动不动，两人用白色伪装布覆盖全身，与雪原融为一体。

前方五百米，就是那座被称为“废弃气象站”的建筑。但通过夜视望远镜看到的景象，与“废弃”二字毫不相干——建筑周围有清晰的巡逻轨迹，门口停着两辆越野车，屋顶还有疑似天线和监控设备的装置。

“守卫至少八个。”伊万低声说，“两小时换一次岗，很规律。”

“热成像显示建筑内还有多少人？”陈默问。

伊万调整设备：“大约十二个热源分布在三层空间。地下室的四个热源一直没有移动，可能是被控制的人员。”

陈默的心脏一紧——那些可能就是还留在设施里的“样本”。

耳机里传来B队安德烈的声音：“不明武装人员在我们东北方向两公里处集结。大约二十人，正在检查装备。看起来准备行动了。”

“收到。”伊万回复，“继续监视，不要暴露。”

陈默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五分。距离原定的进入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了。

“伊万，我有一个想法。”陈默说，“那些武装人员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而是设施里的人。”

“为什么？”

“楚啸天启动了‘夜莺协议’。”陈默解释，“协议里提到要制造‘事故’和灭口证人。如果我是他，我会在调查组抵达前，让设施里发生‘意外’，把所有证据和证人一起埋葬。”

伊万脸色一变：“你是说，那些人准备炸掉设施？”

“或者制造其他看起来像意外的事故。”陈默说，“所以我们不能等原定时间了。必须在他们行动之前进入，救出里面的人。”

伊万思考了几秒，点头：“我同意。但我们需要调整计划。A队分成两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守卫注意，另一组从侧面潜入救人。B队负责牵制那支武装人员，不让他们靠近设施。”

“好。”陈默说，“我跟你潜入。”

“陈检察官，你——”

“我必须去。”陈默坚定地说，“有些法律程序，需要我在场确认。”

伊万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吧。但你必须全程跟紧我。”

新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下去。十分钟后，行动开始。

正面佯攻组首先开火——不是实弹，而是烟雾弹和震撼弹。巨大的声响和浓烟瞬间笼罩了设施正门，守卫们陷入混乱。

趁着混乱，陈默和伊万带着四名队员从侧面潜入。他们剪开铁丝网，快速接近建筑侧面的一个通风口。

通风口很大，足以容纳成人通过。伊万打头阵，陈默紧随其后。管道里黑暗而寒冷，只能靠头灯照明。

爬了大约二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伊万停下，做了个手势——下方是建筑内部。

他们撬开通风口的格栅，下方是一个走廊。空无一人，守卫应该都被吸引到正门去了。

队员陆续跳下。伊万迅速判断方向：“地下室入口应该在走廊尽头。跟我来。”

队伍在走廊里快速移动。经过一个房间时，陈默突然停下。门牌上写着：“档案室”。

“等等。”他说，“我需要里面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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