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东夷动摇生二心（2/2）
“东夷，愿与他们……共进退。”
骨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这个侄儿，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看着他眼中燃烧的仇恨与野心。
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蚩骨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说：
“姐，咱们东夷，不能再窝在这破林子里了。”
三十年后，蚩骨死了。
他的儿子，站在这里，说着同样的话。
骨玛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出窝棚，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窝棚内，蚩尤望着父亲的断刀，久久不动。
同日申时，野狐岭堡正堂。
岳雷将刚刚收到的密报拍在桌上，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爷！东夷那边，有动静了！”
林自强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密报是天机阁的探子从黑森林边缘传回来的，详细记录了东夷大营内那场秘密会议的全部内容。
包括蚩尤的每一句话。
包括骨玛的每一个动作。
包括那个“共进退”的决定。
林自强看完，将密报递给诸葛明。
“先生怎么看？”
诸葛明看完，轻摇羽扇，缓缓道：
“蚩尤此子，比他父亲更危险。”
“哦？”林自强挑眉。
“蚩骨是狼，勇猛、残暴、但头脑简单。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抢，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诸葛明顿了顿。
“蚩尤不一样。他是蛇。”
“蛇会冬眠，会蛰伏，会等待。它会等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然后……一击致命。”
他看向林自强。
“王爷，蚩尤现在做的，就是‘等’。”
“等蛮族选出新王，等海族派兵上岸，等咱们露出破绽。”
“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自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等？”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落在黑森林的位置。
“那就让他等。”
他转身，看向岳雷。
“岳雷，锐士营那边，伤亡如何？”
岳雷一愣，随即道：“锐士营原有三千人，潼水关一战折损过半，后又补充了一批从南汉、楚地招募的新兵。目前可战之兵，约两千二百人。”
“好。”林自强点头，“从锐士营中，再抽调三百人，由你亲自率领，潜入黑森林。”
岳雷眼睛一亮：“王爷要打东夷？”
“不。”林自强摇头，“不打。”
“那……”
“打猎。”林自强淡淡道，“黑森林里，最多的不是东夷人，是猎物。猛虎、黑熊、野猪、毒蟒……这些东西，东夷人拿它们当宝贝，用来驯化、用来炼毒、用来当战兽。”
他顿了顿。
“你去，把它们全杀了。”
岳雷一怔，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末将明白！”
“记住，”林自强补充道，“只杀猎物，不杀人。遇到东夷的猎人，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跑。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他们的猎场里‘捣乱’，但抓不着，也赶不走。”
岳雷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堂内，只剩下林自强与诸葛明。
诸葛明看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黑森林”的墨绿色区域，若有所思。
“王爷这一招……高明。”
他缓缓道。
“东夷以狩猎为生，以毒虫毒兽为战资。王爷断了他们的猎场，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兵器、断了他们的战兽来源。”
“短期看，只是小麻烦。但时间一长……”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东夷内部，必然生乱。”
“那些老弱妇孺，要吃饭。那些战士，要战兽、要毒药。什么都没有，他们怎么活？”
“蚩尤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林自强点了点头。
“这就是‘二心’。”
他望向北方，那是黑森林的方向。
“等他们的心，彻底乱了……”
“再收网。”
戌时，黑森林深处。
岳雷带着三百锐士营精锐，如同三百只夜行的狸猫，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密林中。
他们每个人都经过了特殊的伪装——脸上涂着用草药和泥土调制的油彩，身上披着用枯枝败叶编织的伪装网，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是来“打猎”的。
第一个目标，是一处东夷人驯养毒蟒的洞穴。
洞口有十余名东夷战士守卫，但他们根本没有发现，黑暗中，有三百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岳雷做了个手势。
三百人，分成三队，无声散开。
一队从正面佯攻。
一队从侧面迂回。
一队……直捣洞穴深处。
半个时辰后。
洞穴内，三十余条大小毒蟒，全部毙命。
洞口守卫的东夷战士，被点了穴道，扔在草丛里，一个没杀。
岳雷站在洞口，借着月光看着那些还在扭动的蛇尸，咧嘴一笑。
“第一场。”
他转身。
“撤。”
三百人，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只留下满地的蛇尸，以及那些醒来后惊恐尖叫的东夷战士。
亥时，东夷大营。
蚩尤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大酋长！不好了！毒蟒洞……毒蟒洞被人端了！”
蚩尤猛地坐起，眼中血光闪烁：
“谁干的？！”
“不……不知道。守卫说，他们被人点了穴道，醒来之后，三十多条毒蟒，全死了！”
蚩尤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蛮族？不可能，蛮族现在自顾不暇。
海族？更不可能，海族还需要他们。
镇南军？
可是，镇南军怎么会出现在黑森林深处？他们怎么知道毒蟒洞的位置？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起身，走出窝棚，望向南方。
夜色中，那片密林一片漆黑。
但他仿佛看到，在那片黑暗中，有无数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等着他犯错。
等着他露出破绽。
等着他……
死。
“林自强……”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拳头，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