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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 拆吃人的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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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是锄头。地是药。你拿锄头挖地,就是拿药治人。”

“挖一锄头,翻一块土。翻一块土,长一窝土豆。长一窝土豆,养活一家人。养活一家人,救活一个村。”

“救活一个村——那楼,自己就倒了。”

奥洛夫转过头,看着丁若谷。嘴角又动了一下。

“你这老头。今天没喝茶。说的话比喝了茶还顺。”

“因为今天没喝。脑子里没茶,就剩药了。”

顾雨从窗台上跳下来。棒棒糖还塞在嘴里——三根一起,腮帮子鼓得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把糖从嘴里拔出来。糖棍上湿漉漉的。

“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继续查那个发帖的人。苏黎世。手法像松井。但今天先停一停。”

“为什么?”

“因为眼下有更急的事。松井要查。但南锣国那三百个女人,等不了。”

“松井是影子。那三百个女人,是命。先顾命。影子,跑不了。”

顾雨点头。把三根糖棍一起塞回嘴里。这回没拆新的。

念念把白板擦干净。最后写了一个字。

“拆。”

“拆什么?”

“拆楼。拆吃人的楼。”

“一块砖一块砖地拆。用锄头拆。用药拆。用嘴拆。用土豆拆。用蓝岗的地拆。用上帝之手的实验拆。用每一个从床上爬起来的女人的腿拆。”

“拆到最后——那楼就剩一个空架子。风一吹——倒了。”

窗外。灯塔的光扫过来。扫在白板上那个“拆”字上。白板反光。晃了一屋子人的眼。

没人躲。都看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白洁开口了。

“念念。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说——三百个女人。治好之后,有多少能活到明年?”

念念没回答。拿起那封三岁女孩的信。看着信纸背面那两个字。

“希望。”

念出声了。

“希望。活到明年——就叫希望。”

白洁点头。把脚上另一只鞋的泥,也蹭在门槛上。蹭干净了。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陈阿六。明天回去。蓝岗还有一堆事。土豆要收尾。冬麦要下种。房伯的筐不够用了。”

“等一下。”

念念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走过去,塞在白洁手里。是一颗糖。青苹果味的。顾雨的。

“路上吃。”

白洁接过去。看了看。剥开纸。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两下。

“酸。”

“酸就对了。酸完了,才甜。”

白洁走了。朱盈盈跟在后面。门关上。

屋子里又嗡嗡起来。念念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个“拆”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拆”字旁边,又写了三个字。

“一块砖。”

“什么意思?”

秦铮问。

“没什么。就是告诉自己——别急。拆楼,也是一块砖一块砖地拆。”

“今天拆第一块。明天,拆第二块。拆到哪天?拆到没人记得,那座楼原来长什么样。”

“那就叫——拆完了。”

秦铮把铅笔夹回耳朵上。

“那第一块砖,是什么?”

念念举起手里的信。那封三岁女孩的母亲写的。背面那两个字,笔画重得戳穿了纸。

“第一块砖——已经拆了。”

“什么时候拆的?”

“你给她起名‘希望’的那天。名字一写上去,砖就松了。砖松了,楼就站不稳了。”

秦铮没再问。铅笔从耳朵上掉下来,弹了一下,滚到桌脚。

没捡。

顾雨从窗台上跳下来。把最后一根棒棒糖——青苹果的——塞进兜里。拍拍屁股。

“我去分信了。三千封还没分完。分完了,再查苏黎世。”

“去吧。”

门开了,又关上。大会议室空了。

只剩下念念一个人。白板上那个“拆”字,和旁边“一块砖”三个字。

灯塔的光又扫过来。晃了一下。晃过白板,晃过桌面,晃过那封三岁女孩的信。

念念把信收起来。放回兜里。

走到窗前。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咸的。还有一点药香。

远处,码头的灯亮着。船在动。老陈在船上。白洁在往码头走。朱盈盈跟在后面。两颗人头,在路灯下,一晃一晃。

念念对着窗外,轻轻说了一句。

“拆楼的人,先得把自己站直了。”

“站直了——才能伸手去拆别人的楼。”

海风没回话。

但灯塔的光,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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