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病根在此希望也在此(1/2)
念念放下铅笔。看了看屋里的人。
陈述,顾雨,奥洛夫,丁若谷,秦铮,裴玉珍。六个人。六双眼睛。
“听我说——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吓谁。是为了把这件事看清楚。”
“这个病毒,从哪里来。一百年前,从猩猩身上跳过来。跳过来之后,顺着人修的路——公路、航线、毒品线、卖血线——传遍了全世界。”
“它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吃掉你的cd4细胞。吃到最后,你连一个感冒都扛不住。它不直接杀你。它把你的盾牌拆了。拆完了,让别人来杀你。”
“我们有的药,能压住它。压一辈子。不能停。停了,就反弹。”
“我们有的疗法,能治好它。但概率太小。不能推广。”
“我们有的疫苗——没有。四十年了,没做出来。”
“所以——”顿了顿,“所以我们手里的牌,就这么几张。压住。治好的概率比中彩票还小。疫苗——遥遥无期。”
“那我们还治什么?”
“治人。”
“人都治不好,治什么人?”
念念把那张纸拿起来。上面画了两个圈。一个圈写着“药不能停”。一个圈写着“疫苗”。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光透过来,两个圈重叠在一起。中间那块暗的,像一只眼睛。
“药不能停,那就让所有人都吃上药。疫苗没有,那就让所有人都不得病。怎么不得病?不去碰那几条路。”
“哪几条路?”
“血、性、毒。”
念念把纸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三下。
“第一条路——血。南锣国那个血浆站。彭龙玉那个。回去告诉白洁,第一件事——摸清楚那个血浆站的位置。多少人卖过血。多少人的血被抽走过。抽走的血去了哪里。查。”
“第二条路——性。夜总会、赌场、客栈。那些女人。那些男人。那些被塞了第一口毒、被逼着接第一个客的人。把她们救出来。治。让她们身体好起来。好起来了,就不会被塞第二口。”
“第三条路——毒。共用针头。彭龙玉控制的那些窝点。那些针头。一根针头染十个人。十根针头染一百个。查清楚那些针头从哪来。谁在用。用完了扔在哪。扔在哪,哪就是传染源。”
陈述把笔拿起来。在稿子空白处记了几行。边写边说。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血浆站。”念念说。
“为什么先动这个?”
“因为这是最快的。一根针头,三十块南锣国币。卖一次血,染一个人。染一个人,回去传给老婆。老婆传给孩子。孩子生下来就带着病毒。一个人染,一家子染。一家子染,整个村子染。”
“快得你来不及反应。等你反应过来,一个村就空了。”
“所以先查血浆站。查清楚了,就关掉。关之前——把所有人的血样采一遍。谁染了,谁没染。染了的,治。没染的,防。防不住,就隔离。隔离不是关起来。是让人知道——‘你现在没病,但你不能再卖血了。’”
“不卖血,他们吃什么?”
“吃地。白洁那边有地。蓝岗的地。种土豆,种药材,种麦子。种出来,就是钱。钱是慢慢来的。但比卖血快——卖血的钱,是拿命换的。种地的钱,是拿汗换的。汗比血值钱。因为汗干了能再出。血流干了,人就没了。”
裴玉珍从包里掏出一摞小卡片。名片大小。上面印着三个词—— “血” “性” “毒” 。每个词。”
“我昨晚印的。五百张。正面是叉。背面是字。发到蓝岗。发到码头。发到菜市场。谁看见,谁就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不是他们的错。”
“什么意思?”
“你以为,染了病的人,都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染的。可有些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染的。卖血的。接客的。打针的。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他们不觉得那是‘做’。那是‘活’。为了活着,才卖血。为了活着,才接客。为了活着,才打那一针。你跟他们说‘你不该这样’——那你说,他们该怎么活?”
丁若谷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咚。
“这话说得好。中医讲——‘不知者不为过’。他们不是‘不知’。他们是‘没得选’。没得选的人,不算罪人。没得选的人,算病人。”
“病人——就治。”
“治完了呢?”
“治完了——让他们有得选。”
念念把那张纸翻到背面。空白。拿起铅笔。写了三个字。
“有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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