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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5章 光进来黑暗就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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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华盛顿特区。凌晨三点十七分。

麦金利是被电话吵醒的。床头柜上的老式座机,铃声响得像消防警报。旁边的助听器还没戴,摸了两下才摸到听筒。凑到耳边,里面是迈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南岛国。上帝之手。他们宣布,要治艾滋。”

听筒里静了两秒。麦金利把床头灯拧开。灯光昏黄,照在床头那张照片上。

“你说什么?”

“上帝之手。念念。发了一份声明。全球公开。说要启动艾滋病攻关。已经动手了。第一批药,发往南锣国。”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小时前。现在全美的媒体都疯了。福克斯在骂。在吵。推特上已经炸了。”

麦金利坐起来。膝盖咔咔响。七十多岁的人,零件都松了。伸手去够床边的拐杖。够了两下没够着。干脆扶着床沿站直了。

“炸成什么样?”

“分两拨。一拨骂,骂得很难听。另一拨支持,但支持的声音压不过骂的。”

“骂什么?”

“骂牙齿党。说‘看吧,这就是你们推崇的人干的事。上帝之手。念念。秦铮。你们把他们捧上天。现在他们给艾滋病人发药。给那些吸毒的、卖淫的、乱搞的,发药。你们的道德底线呢?’”

“骂的人多吗?”

“多。但也不全是骂。有一个民调,刚出来的。支持上帝之手碰艾滋的,百分之四十三。反对的,百分之四十四。剩下百分之十三,不知道艾滋是什么。”

麦金利笑了一声。咳了两下。把拐杖抓到了。拄着,一步一步往洗手间走。听筒还贴在耳朵上。

“百分之四十三。比我想的高。我以为只有二十几。”

“高什么高。你往下听。反对的那百分之四十四里,有七成是咱们牙齿党的选民。”

麦金利停住了。拐杖头在瓷砖上打滑,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洗手台。镜子里的脸,皱纹一道一道,像干裂的河床。

“咱们的选民?”

“对。宾州、俄亥俄、密歇根。这些地方,教会势力大。牧师一张嘴,整个镇都跟着走。上周日的礼拜,至少有二十个教堂在讲同一个题目,‘上帝之手治艾滋,是给罪恶开门’。”

“门开了,光进来。光进来,暗就退了。这道理他们不懂?”

“老板,他们不这么想。他们想的是,门开了,苍蝇也进来。苍蝇进来,叮了孩子。孩子就得病。得病就治不好。治不好就死。所以,别开门。”

麦金利从洗手间出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华盛顿的凌晨,街上没人。路灯把树影照在地上,像一只一只趴着的手。远处,国会山的圆顶,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一顶扣着的锅盖。

“海因斯呢?”

“动了。”

“怎么动的?”

“昨晚发了公开声明。没直接骂。用了一个词,‘审慎’。说牙齿党对上帝之手的决定‘表示审慎的关注’。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底下人已经开始传了。传的话比声明难听十倍。”

“传什么?”

“传‘牙齿党跟南岛国勾连。南岛国给牙齿党送钱。送钱让牙齿党闭嘴。闭嘴了,上帝之手就能随便搞。’”

“放屁。”

“是放屁。但屁也能熏人。宾州那边,诺瓦克已经接到二十几个电话。他的选民在问,‘你是不是收了南岛国的钱?’”

“诺瓦克怎么回的?”

“回了一句。原话是,‘我收的是病人的挂号费,不是南岛国的红包。牙疼的人不分党派。牙疼了,我就得治。你们要是觉得我治错了,下次别选我。’”

麦金利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瓷砖裂了一条细纹。

“这话回得好。诺瓦克那小子,脑子比他那个诊所的灯还亮。”

“好是好。但压不住。今天早上六点,有个牧师要在俄亥俄开记者会。说要‘揭露上帝之手背后的道德黑洞’。”

“哪个牧师?”

“叫霍兰德。俄亥俄州最大的福音派教堂。上次选举,给海因斯站过台。”

“霍兰德……”麦金利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手里摸到桌上的老花镜,戴上。“是不是那个,自己儿子在戒毒所待了七年的?”

“就是他。”

“他儿子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三年前出来的。现在在辛辛那提开卡车。”

“那他应该知道。戒毒所里,共用针头的人,多不多?”

“多。”

“那他应该知道。他儿子的命,是治好的。不是骂好的。他今天开记者会,去。派人去。别闹。别吵。就坐在第一排。举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

“牌子上写,‘我儿子在戒毒所活下来了。靠的是药,不是骂。’”

迈克沉默了几秒。电话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老板,霍兰德不会喜欢你这么干。”

“他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儿子喜不喜欢。他儿子要是知道,自己爹在台上骂治病的药,自己坐在台下开卡车,你猜他什么滋味?”

“我明白了。我派人去。”

“别派那种油嘴滑舌的。派苏珊。”

“苏珊?那个补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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